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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逗逗像是丢了魂一般,身子绵软无力,只啜泣着喊奶奶。
我半拖半拽地把她拖到玄关位置,只听到“咚”得一声,厨房推拉门被奶奶撞得从上方轨道处脱离了出来,只有下半部分还固定在轨道中;门板倾斜着摇摇欲坠、恐怕撑不住第二下了。
我一咬牙将佟逗逗和手中的东西全放下,跨步跑向一旁的餐桌,想要将桌子怼到推拉门前。
哪想到这餐桌触感冰凉,竟是岩板制成,沉重异常;尚未推到门前,推拉门便轰然朝前倒下。我硬着头皮将餐桌往横向一带,也不管能否挡住她奶奶,转身跑到佟逗逗身后、双手抄在腋下,拖麻袋一样拖着她快速朝阳台门退去。
手电躺在地面上发着光,我不住地前后张望。餐桌被我横在餐厅中央,她奶奶从厨房冲出后径直撞在上面,翻倒在地仍大张着嘴看向我们,扑腾着四肢往前爬。
所幸屋子不大,我拖着佟逗逗出了阳台门,几乎连滚带爬地下到小院中。茫然四顾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手中还没有了武器,也不知道姜小蟹是否摆脱丧尸、回到了小区门口接应。眼下完全进入到未知的局面中,丧尸奶奶马上就会冲出来,佟逗逗还注视着阳台窗户啜泣,成了夜色中唯一的声音。
我急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干脆一把将佟逗逗拦腰抱起,朝着来时的5号院子翻过去,蹬蹬蹬上了台阶,一头钻进屋子。进屋后赶快把佟逗逗放下,双臂酸得都要抬不起来了。
“先别哭了。”我朝佟逗逗做了个手势,转过身把阳台门锁住,又刷一把拉上窗帘,这才喘着粗气坐下,背靠在阳台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花瓶碰撞、翻倒的声音不断响起,他奶奶应该已经追了出来;但动静一直在6号院子那边,没往这边靠近。
过了不知道多久,声音逐渐停歇;不知道她奶奶是失去目标愣住了,还是跑去哪里了。
我看向佟逗逗。
她已经不再啜泣,双手环膝坐在地上、直愣愣看着阳台门,曾经明亮的大眼睛黯淡无神,泪水一串串顺着脸颊落下。
有心安慰她几句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换做是我的亲人被感染了,我也不知道自已会是什么模样。
亲人……对了,大姑不知道怎么样了,一直没有消息。我掏出手机查看,聊天记录仍是我白天发出的那句话,没有回复。
大姑住在东北奉阳,是个二线城市,如果那边也有感染者,扩散速度与混乱程度恐怕要比虎城这边严重得多,大姑他们一家要如何应对呢……
我咬了下嘴唇不敢想下去了。继续翻看手机,发现姜小蟹也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这时鼻子里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我抬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客厅,想起大门附近还躺着一具头颅裂开的小丧尸。下意识摸了摸右腿膝盖处,被咬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
我算是十分幸运了,穿着两层保暖内衣,咬人的又是个小丧尸;姜小蟹虽然在面包车里,但他可没有我裹得严实,如果出意外被咬上一口,可真是无力回天了。我点开姜小蟹头像,发过一条消息:「接到人了,你怎么样?」
忐忑地等待回复,手机却像断网了一般安静。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疲惫,干脆锁了屏,闭上眼祈求各路神仙保佑姜小蟹不要出事。能想到的神仙都求了个遍,我睁开眼,看到佟逗逗正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眼神不再像刚才那般死寂。我赶忙坐直身子,往前探了探身,问道:“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佟逗逗缓缓点了点头,下巴搁在膝盖上,看向地面没有说话。
总归是有回应了,我绞尽脑汁地想话题,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哎,这户人家你认识吗?”
佟逗逗点点头,还是不说话。我正想再找下一个话题,她幽幽地开口了:“我奶奶就是被他家小孩咬伤的。”
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一时语塞,脑中急转,半响说道:“没事,我已经替你奶奶报仇了,那小孩被我给就地正法了。”
“什么?”佟逗逗微微抬起头,侧过脸看我:“你……和他?”
“嗯,”我抬手指了下客厅方向,说:“尸体还在大门那边呢,不过血了糊擦的,你最好别看。“佟逗逗闻言扭了下头,估计也是看不到什么,片刻又扭回来。看她依旧疑惑的眼神,我苦笑一下解释道:”这户人家我已经进来过一次了,遇到那个小丧尸,没留神让他咬了一口;不过没事啊,你不用担心,我穿得厚,他没有咬破。”
佟逗逗擦擦眼睛坐直了身子,紧张地问:“咬哪里了?”
“没事没事,”我看她眼睛中多了些神采,心中暗喜,拍拍右腿:“他个子小,咬在腿上了。收拾完小丧尸我就看过伤口了,只有一圈牙印,没有出血,还挺惊险。”
“那就好……”佟逗逗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忽然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水雾:“你来他家是为了找我吧……”
我看她又要哭,赶忙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说:“不是不是,你先别急着哭,这里面事情多着呢;这样,咱俩别在阳台说话了,找个安全的屋子说。”佟逗逗点点头,撑着地站起来,问我:“这屋子里没有丧尸了吗?”
“嗯,我之前都看过了,”我拿手机照着亮,引着佟逗逗朝南卧走去:“丧尸只有那小孩一个,不过屋子里还有一个老太太的尸体,是自杀。”
“应该是胡奶奶。”佟逗逗跟在我身后低声说。
我刻意避免手机照到小丧尸尸体,挡在门边让佟逗逗先进到卧室。
卧室里的布局没什么变化,佟逗逗坐在床上,我走到窗边检查窗帘,顺势坐在露台上。沉吟了一下说:“从哪里说起呢……我不是给你发了条消息么,问你家的详细住址,还记得么?你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