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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佟逗逗看着我点点头,“手机在卧室充电。我被奶奶发出的动静吸引,结果就……“
”等等等,”佟逗逗声音越说越小,我看她又要进入情绪、赶忙打断她:“你先别说了,我讲讲我这边的事吧,等会还有人要来接应咱们呢。”
“嗯?”佟逗逗被我一打岔,疑惑道:“谁接应咱们?去哪里啊?”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我从下楼前往小超市开始讲起,如何砍杀了胖丧尸,又怎样遇到姜小蟹,然后和姜小蟹来找她、发现联系不上之后进行的种种计划以及刚才一路上的经历。
我声情并茂说得十分卖力,期间一直观察着佟逗逗的神态,见她时而惊讶时而蹙眉,状态上好了很多。
“你们在外面按喇叭的时候,我也有听到,但没想到是你……“佟逗逗有些无奈:”我以为没有具体地址,你怎样也不可能过来的;而且那时我在厨房、手机在卧室,你后面发的消息我都没有看到……”她顿了一下,咬着嘴唇低声说:“当时奶奶的情况太怪了,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感染者都不同。”
听她终于说到这了,我小心翼翼回答:“什么意思?有什么不同的?”
“奶奶变异后也是双目充血,但她没有寻着声音或者气味咬人,而是跑去厨房切菜了……”
佟逗逗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她回家后的经历。
那天晚上我将佟逗逗送回家之后,她奶奶便如往常一样洗漱完早早睡了。
佟逗逗和我聊天得知丧尸问题越发严重,便去检查门窗和家里剩余的伙食。折腾完之后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总担心有事发生。半睡半醒地合着眼熬了一夜,早上被她奶奶的起床穿衣声惊醒,这才想到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奶奶要去采购新鲜蔬菜。
她拉开窗帘一看,发现小区中已经有了不少游荡的人影,赶忙劝说奶奶不要出去,又反复描述丧尸的症状如何如何恐怖。
奶奶听佟逗逗说得煞有介事,但毕竟没见过丧尸咬人的场面,只觉得今天小区里的人有些反常、奇怪;既然自已孙女执意要求,她也就不再勉强,毕竟这孩子是她从小带大的,向来都很乖巧听话,还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于是两人就缩在卧室里面看电视,电视声音也开得很小,奶奶耳背,和看哑剧似的。佟逗逗早上接到我的短信,之后又是接水又是充电,还找出很多书本要缠在身上,可惜翻遍了家里也没有胶带纸,而且奶奶十分抗拒;佟逗逗想着反正暂时也不出门,就先作罢了。
中午佟逗逗简单做了点饭,吃过后和奶奶一起午睡。她没想到这一觉会睡得这么沉、这么死,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没能好好休息,提心吊胆了一夜,早上又忙乎了一白天,结果午睡直接睡到了日落西沉。
醒来时,是被关门声吵醒的。
听见声音她便一激灵坐了起来,心脏扑通通快要从胸口中跳出,接着便看到奶奶急匆匆走进卫生间。
佟逗逗感觉天旋地转,慌忙追进卫生间。进门看见奶奶正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淡淡红色顺着清水流在洗手池里。她颤抖地说不出话,把奶奶被咬的右手搁在嘴边往外吸血,直到血迹鲜红、奶奶喊疼,她才继续消毒、包扎。
奶奶告诉佟逗逗,她本来没想着出去,眼看快到晚饭的时间了,见佟逗逗困倦的样子,就准备做些佟逗逗爱吃的菜。食材准备完毕发现少了一棵葱,就想去院子里摘一棵。她家除了种花也有些日常炒菜的辅材,比如大葱、香菜等等;种得不多,简单一个小盆,随用随摘。
奶奶没忘记佟逗逗的叮嘱,但她又觉得在家待了一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去自家院子摘个菜能费多少功夫?
她决定摘了就赶快回来,于是静悄悄打开阳台门出去了。
一出去奶奶就傻眼了,邻居家的小男孩正骑在两家共同的侧边围栏上,周围的花花草草掉落在地,被糟蹋了一大堆。奶奶急忙顺着台阶往下走,她一是心疼花,二是担心这孩子磕碰着。
刚走到孩子边上,邻居家的胡老太太便出来了。两家人都喜欢养花,平日里关系不错,经常互相赠送些花草。可今天胡老太太像是变了个人一般,铁青着脸,刚出门就大喊一声“不要动他”,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双手薅住小男孩就要往下拽。
奶奶不明所以,还以为老太太是和孩子生气,怕她动作鲁莽摔了孩子,就搭手去扶,结果被小男孩扭头一口咬在了手掌上。
这一口咬得很深、很痛,但奶奶没有叫,她愣愣地看着小男孩血红色的双眼,想起佟逗逗重复过多遍的、关于丧尸的描述。
奶奶方寸大乱,急急忙忙跑回屋子,关门时没留意,声响惊醒了佟逗逗。
佟逗逗手足无措地给奶奶包扎,脑海中像是有龙卷风在转,转得昏天暗地,转得乾坤颠倒。
她遏制不住地哭,想要安慰奶奶,张张嘴却发不出声。
反倒是奶奶安慰起她来,奶奶说小时候在村子里经常有人在山间被蛇咬到,毒血吸出来就没事了;奶奶回家那么及时,佟逗逗又吸出来那么多血,肯定没事的。
奶奶又说,现在医学技术那么发达,刚才清洗时候打了香皂、包扎时候还抹了碘伏,有什么病毒也都杀死了,肯定没事的。
说着说着,奶奶站起身去到了另一间卧室,她说刚才吓着了,想要睡一觉,兴许明天醒来这些事就全都过去了;又说佟逗逗一定要把门锁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佟逗逗看着奶奶一点点把门关闭,站在门前哭成了泪人。
合上的门忽然又开启了一道小缝,奶奶从门缝中笑,和她说,今天晚饭就不和她一起吃了,厨房中已经备好了菜,是她喜欢吃的干煸豆角,自已做一下就好;可惜没有葱、味道会差些;早知道被咬一口,说什么也拽根葱回来。
门彻底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