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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号院子也种着花……我盯着黑漆漆的屋子,翻过围栏进入右排楼房的最后一个院子。
6号院子位于这排楼房的最西边,护栏的样式和前面几户一样,一米多高的黑色铁架。铁架上爬满了藤蔓类植物,中间挂着一排花盆,下面倚围栏搁着一条长凳、上面同样放着种了花的瓶瓶罐罐。
密集的花草形成一道植物屏障、几乎将6号院子包围起来。本来无处下脚,但两个院子中间的护栏上很多花盆都摔在了地上,院子里其他花盆也是东倒西歪、连花带土倒了出来。
我挑着宽敞的地方翻身进入6号院子,本想照着惯例先查看一下卧室,但这户人家拉了窗帘,走到阳台正面,同样如此。
沿着台阶上到阳台,室内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一点也无法窥入。我摸到门把手、试着拽了两下,虽然锁着,但这种塑钢门窗都是买房时开发商自带的,质量一般、又经过多年风吹日晒,一拽之下整扇窗户都轻微晃动。
我蹲下身找准锁头的位置,将工兵铲铲刃一点点插入门框内,感觉深度差不多了,逐渐施力往开撬。门框是深蓝色,看着像金属、实际上是塑料,没用多少力便已经开裂变形。我调整下位置将铲刃插得更加深入、触及到门锁的底盒和挡片,加大力气撬了两下,金属挡片同样扭曲变形,塑料底壳和门框彻底分离了。
阳台门失去门锁的束缚,轻轻朝外开启,我扶住门边,一只手将阳台帘子拨开些,掏出手电准备打量下里面。手电筒刚伸入帘子,却听到屋子内隐隐有声音在响,我身子僵住、仔细听,那声音很有规律——梆,梆,梆。
竟像是切菜声。
手心冒汗,握在手里的手电筒滑溜溜的。
在做饭么?这户人家难道没事……
我日……人家防护得好好的,门锁着、窗帘拉着,结果我把锁给撬了;还把门框也破坏了,换锁都没法换。这不仅是非法入室,还等于害人性命呀……进屋后如果碰到主人可怎么解释,搞不好以为是来趁火打劫的……
我脸上发烫、浑身燥热,一时不知道该进去还是溜走,楞在阳台边进退两难。
脑海中天人交战,切菜的声音仍在继续。我忽然琢磨出些不对劲,什么菜能切这么半天啊,而且如此规律,像是时钟走秒一般。
难不成是某种求救信号?摩斯密码?
可我也不懂摩斯密码呀。
算了,撬都撬开了,进去看看吧。
打开手电朝屋里照了照,没看到人影,我干脆顶着窗帘钻了进去,心想如果遇到主人就和人家实话实说,看看怎么解决破坏门锁的问题。进屋后“梆梆”的声音听着更加清晰,我打着手电朝厨房走去,寻思待会该说些什么托词。
这间屋子的户型与旁边5号人家差不多,同样是客厅连接着餐厅,尽头是厨房,唯一的区别在于卧室和卫生间在客厅左侧。有了刚才的经历我不敢再大意,路过每间屋子都会照一下,确认没人后才继续向前。
很快便只剩下厨房了,手电在屋内数次掠过,厨房里的人却迟迟没有发现我这个“入侵者”。这户人家连做饭都黑着灯、按说很有防护意识,怎么对明晃晃的手电光柱视而不见呢?想到这我干脆将手电筒直射进厨房,一点点从餐厅靠近。
厨房推拉门半开着,机械的敲击声更加清晰。雪白的手电光柱下,一个人影逐渐出现。
我心脏扑通通直跳,是佟逗逗!
厨房中的人影是个纤瘦女子,背对着我,穿一件粉色的碎花长裙,头发披散着垂在肩膀下面一点,赤足踩在地上,光柱下的手臂与小腿白得泛光。虽说她现在没有穿护士装,头发也披散下来,但我有强烈的直觉,这就是佟逗逗。
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我上前两步刚准备发声,忽然注意她双臂朝前直伸着,竟环绕在另一个人身前。
口中的话语卡在喉头,我急忙侧身往一旁挪动,从另一个角度仔细打量。
佟逗逗身前那人同样背对着我,个子要矮一些,头发花白,皮肤干枯褶皱,应该是她奶奶;那人胳膊机械地上下挥动,手里的菜刀在光柱照射下不时闪烁。佟逗逗的脑袋埋在她肩膀上,两个人都对直射在她们身上的光柱熟视无睹。
切菜声仍在继续,佟逗逗和他奶奶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映在厨房墙上,说不出的怪异。
佟逗逗不是说,她奶奶感染了吗?
那她怎么还会抱着奶奶、靠在她肩膀上呢?难道还是晚了一步,她已经和她奶奶一样了吗……
还是说他奶奶并没有事?
这时佟逗逗似乎才感应到手电的光照,双手慢吞吞从奶奶腰间垂下,缓缓扭过头,眯缝着眼睛、抬手遮在额前,口中呢喃:“是谁啊……”
丧尸指定是不会说话的,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如同天籁。我赶忙把手电筒朝下照去,快步走向厨房,同时说道:“是我,王奇。你没事吧?”
”哦……“佟逗逗低下头,愣愣地看着地下:”你怎么来了?“
我正要说话,切菜声戛然停止,接着便听到”咣当“一声,菜刀掉在了地上。
“奶奶,”佟逗逗扭回头去,声音中带着哭腔:“你怎么了?”
我立刻将手电上移,光柱下佟逗逗奶奶浑身颤抖,头部快速摆动起来,分明是要发作了!
“奶奶,你怎么了?”佟逗逗哭着去扶奶奶肩膀,我顾不上太多,一步冲她身前,拉住胳膊就朝客厅跑去。“奶奶,奶奶,你怎么了?”佟逗逗像是刚睡醒一般、浑身无力,被我一拽,踉跄着走了两步,刚退出厨房便跌坐在地上。
我弯下腰准备扶她起来,抬头间看到,厨房中她奶奶已经调转了身子,通红的眼睛、嘴巴大张,双手支棱着要朝外面扑来。
方才去拽佟逗逗时,我将工兵铲交到了左手、和手电筒握在一起。眼下情况危急,再去挥工兵铲已经不赶趟了,我急忙向前方探身,右手握住推拉门把手、一把将门合了起来。接着又拽住佟逗逗的胳膊,使劲儿将她往起拖,急促说道:”快起来,先走,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