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西湖诗会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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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徐渭讲完,已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在场的所有人已被这几诗词所震撼。
虽然大明以科举入仕,时文与儒学是每名学子的必修课,但文会普遍没有诗会更容易扬名,原因很简单,诗词更易于传播。
诗词和文章没有高下之分,但诗词普遍较短,不和文章一般,动辄数百字,所以文章的传播更多是在学者之间互相传播。
但诗词不一般,明朝虽然也是一个以武功打下来的天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也是一个崇文抑武的时风,就连种地的老农随口便能道出“鹅鹅鹅,曲项向天歌”这等如儿歌一般的诗词。
再加上范凌恒写下的这些诗词,基本上已经算作为清朝往后四百余年中的巅峰之作,即是称作为唐宋之后不可多得佳作。
“……就以这六篇诗词而论,范凌恒在我大明诗坛,当为第一人。”
徐渭最后缓缓总结道。
这时胡宗宪也从自己儿子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他没好气的瞪了胡松奇一眼,随后整了整衣冠走到徐渭身边给胡松奇擦屁股。
“你们之前可曾见过这范凌恒么?可曾认识其人,可曾听闻其名,可曾见其样貌,有关其人其品,之前可有甚不好的风评,传入过你们的耳中?”
“尔等杭州学子,自当用功读书,范凌恒本就有天生过目不忘之能,再加上唐先生的谆谆教导,做出这等诗词毫不为奇,你们若是有心,便该以这等诗词为榜样,审视自己为何做不出这等诗词,而非在这里聚集一起质疑其本领。”
一番话说得明白,既把范凌恒捧高,点出他的能力,告诉诸人你们比不过他是正常的;又借机教育了一番杭州学子,可谓是一举两得。
“总督说的即是……弟子受教。”
话说到这里,也便够了,胡宗宪笑了笑:“君子之风,便该如此,长夜漫漫,你们继续诗会。”
说完朝范凌恒挥了挥手,招呼他一起去往五楼,范凌恒犹豫了下,拿起笔快在桌上写下一诗词塞到杨清曦怀里道:“送给你。”
杨清曦打开纸页,只见上书:“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一段感情,如果在人的心里分量足够重的话,那么无论他以后经历了哪些变故,初见的一刹那,永远是清晰难以忘怀的。
而这句“人生若只如初见”,直接把杨清曦拉入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这可恨的小子随口道出的那句诗。
她猛地抬头看着范凌恒的背影,怔怔的呆在原地,而后痴痴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曹晓婉也看到了杨清曦手上的诗词,再看看她现在的模样,不由笑着打趣:“可怜了,我这妹子怕是一颗心在他身上吊死咯。”
杨清曦窘得嘴也撅了起来,羞得决定不理她了,不过过得片刻,又靠了过来:“曹姐姐,你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嘛?”
曹晓婉十六岁的时候和青梅竹马成了亲,但郎君远戍边疆,这两年过去聚少离多。
“来,我给你说啊……”曹晓婉趴在杨清曦肩头咬着耳朵,开始给她传授自己的驭夫之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暂且放下两位小女子的悄悄话不说,范凌恒跟着胡宗宪等人上了五楼,和徐渭一起列为次席。
主座的位置自然是以胡总督为,浙江一地大大小小的各种官员。
“左手第六位,谭纶……嘉靖二十二年的进士,现在的浙江按察司海道副使。”
“左手第五位卢镗……世袭千户,现在为都督同知(注1)兼江南、浙江总兵官,你若是在浙江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只要不是砍头的大罪他都能帮上你。”
范凌恒耳朵里进入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和自己知道的人物生平相互结合对比,现没几个长的和后世那些画像一般,基本上还都称得上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但听到徐渭对卢镗做这等评价,不由好奇道:“哦?为什么?”
“今年二月,倭寇二千余人入翁山、川沙等地,犯象山、台州、通州、海门、崇明,卢镗与协守浙江副总兵刘显围敌于刘家庄,一举歼灭,但事后时任凤阳巡抚兼督江北军务李遂却弹劾卢镗等纵贼为患。”
“皇帝闻奏后,责令夺职视事,当时你师傅唐顺之任兵部郎中都督江浙军务,是他极力引荐,才使卢都督得以官复原职。”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卢镗、谭纶等人在桌那头纷纷恭喜唐顺之收了个好弟子,至于戚继光,虽然也位列在席,不过这里面当属他年纪最轻,资历最浅,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他少说多听。
“不敢不敢,劣徒只是在诗作一道稍有成就罢了,远远称不上当代诗圣。”唐顺之虽然口中如是说道,但内心还是非常欣慰的,毕竟做老师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弟子有出息的。
几人聊了一会儿,转头又说到倭寇一事。
谭纶摇了摇头苦笑道:“这次戚参将要从义乌招兵,把他之前训练的浙江兵给了我,闹得我现在头都大了。”
“哦?为何?他之前的浙江兵除了在岑港之战稍有临阵脱逃者外,在其他地方跟随戚继光南征北战,不是战斗力尚可么?”卢镗好奇道。
谭纶长叹一声,感慨道:“兵是还不错,可我穷啊!”
戚继光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谁说不是呢!这次我在义乌招兵,最多也只能招四千新军,但义乌矿夫勇猛无比,我是真的想再多招些兵员。”
“你们不知道,在义乌有一猛将名曰王如龙,从未当过兵,可即便是我的亲卫,都少有能在武艺上能与其比拟,如有五千这等猛士,别说浙江,便是整个东南倭寇都不足为患。”
“可军费不足呐……”
此话一出,这几个掌管东南军事的将领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起愁来。
注1:五军都督府都督府武官,从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