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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眉又在心底叹气,提醒自己要有耐性,又轻言说:“我来给你把整件事梳理下啊,你为什么要去约吴梦凡和陈小亭?”
“不是我要约的啊?是他们要主动给我说的,我才约在图书馆见面,”
“好吧,我这样问啊?你是怎么晓得他们有事情要反映的?”
“噢!这个意思啊!是,周二,也就是这个星期二第一节课上完,我碰到邹主任来教室巡查,他顺带跟我提了一句,说他好像听到学校有人在传,说是我们系大二的吴梦凡和陈小亭要举报个别老师的一些违规活动,他问我听说没有?我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要举报我!邹主任说这个事要是闹大了,传到校领导那里就不好收拾了,建议我去找那几个孩子聊聊,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涉及到哪个老师?涉及哪些违规行为?写个书面报告给他,最好下午就交给他。”
“然后呢?”
“然后?结果那9个学生当着我的面举报玲珑,说她为拉拢他们选上她的课,承诺给好多好处,现在又不兑现了,还把他们的总分打得很低,他们要实名告她。叶主任,我真是把心掏出来,说得全是真话,那些孩子们自己写的白纸黑字,自己签字,他们竟然还带着印泥,盖了手指,我的个天啰!今天他们又反过来咬我一口,我真是冤枉死了,我现在再相信玲珑老师是清白无辜的,这些个孩子太坏了,真是坏得要去坐牢才好!”
叶眉不禁在心底鼓掌喝彩,这一出安排得真妙,只是她也搞不懂布局人的真实意图。到底是要敲打谁?玲珑?还是眼前这个苕?
“那9ooo块钱是怎么回事?”
高马推开双手,说:“我也没法子,还不是为了交差,邹主任下午就要我的报告,这9个学生写好的东西不肯交给我,他们藏在背后,说不再相信空头支票,要现钱,我也是逼得没法子,只要将卡里的9ooo块取了,给他们,他们才把写好的交到我手上,他们说了,要现钱不要转账,真够黑的,叶主任,这几个孩子心眼太坏了呀。”
高马哭丧着脸,一脸的无奈,叶眉好好劝说了一番,让他先回去,等她的消息。
叶眉看看时间15:11分,下午四点整系里有个小会,她想了会,将那5张纸锁进抽屉,她走着去了落樱苑,正好用了13分钟,她爬上六楼,邹蕤一个人在办公室,看见她还有点意外,说:“离开会还有半小时,你来得好早,来,坐、坐,我正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是么?邹主任,我也有个事想跟你汇报下,您先说。”
“还是周一会上提的那事,跟实验高中交流,你有什么看法,说说看?今天早上的晨会后,王校长还问了,我说还得跟你再商量下,王校长的意思是这个事上面很重视,我们系一定要配合,最好给别的系做出表率来,先派个优秀年轻老师过去,下周就过去。”
叶眉脑子迅转动,邹的话一停,她就说:“您周二说就提过,35岁以下、男性最合适,我们系符合这个条件的目前只有高马老师,他的学历、工作考核成绩都是很优秀的,他刚才还来找过我。”
叶眉想从邹蕤的脸上看出他的心思,是赞同或是不赞同,可惜她完全看不出来,邹蕤很认真地听完,说:“高马的事情我知道,他来找你大概是早上那件事,前两天我让他给我个调查报告,结果他弄了份玲珑老师和学生之间的私下交易,还有学生们的签字手印,这事我一直没有时间和你讨论,更没有时间去核实,今天早上又出现了反转,就和现在的韩剧一样啊,”说到这里,邹呵呵笑了两下,又说:“好像学生们又说玲珑老师是被诬陷的,是受高马老师的指使,至于后续剧情怎么走,还难说。”
叶眉跟着他笑了下,说:“邹主任,我能问下,今天早上学生们写的第二份材料,您是从哪儿得来的呢?”
邹蕤的表情有点僵,但是稍纵即逝,甚至连叶眉也没察觉,他说:“是玲珑老师通过QQ传给我的,怎么,她不是说也要传你一份么?”
“我没有收到,是高马老师刚才给我看的,他说是您交给他的复印件。”
“这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只是我觉得这次学生们的实名举报事件有点莫名其妙,好像背后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涉事双方啊,也就是玲珑老师和高马老师情绪都很激动,邹主任,我在想,这件事生在我们哲学系,我们是不是应该彻底调查清楚,还大家一个清白、正气的教学气氛,也给两名年轻老师一个交待。”
邹蕤听得很用心,他摆了摆手,说:“做事情要搞清楚轻重缓急,特别是我们处在领导位子上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同志、维护好学校的名声校规,这样才是真正做到给校领导减负,我的意思啊,这件事肯定是要查,绝对不能姑息这种诬告的歪风邪气,”
叶眉听到这里,在心里笑了下,不逼下他,还真听不出他的真心话,绝不姑息诬告的歪风邪气,这不就明摆着是在维护玲珑嘛?叶眉看看时间,说:“邹主任,您说得对,我懂了,这个诬告玲珑老师的事件先缓一缓,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决定下来,下周去高中交流的老师人选,您看,是不是调高马老师先去一段时间,正好也能平息下玲珑老师被诬告的影响?”
叶眉看着邹蕤,蛮以为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满意的表情,结果她又失手了,邹看了看时间说:“噢,还有5分钟就要开会,走,我们边走边聊,别让同志们等急了。”
叶眉很有点尴尬,或者说是失落,她认定自己已猜透了邹蕤的心思,结果又是一场空,她跟着邹蕤的身后进了会议室,心想这个人还真是难得看透!
18:o3分,整个白天玲珑都一直注意着手机,没有任何平子的消息,她答应过平子绝不主动去联系,等待和希望,这是她们分开时平子最后说的话。玲珑向来对即将生的坏事情都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整整一天她的心跳都稳定、平和,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安慰自己。
手机响了,玲珑看了一眼,她拿起手机听着,里面传来一个男声,她有点惊讶,继续听着,最后说:“好的,我马上到,5分钟吧。”
5分钟后,玲珑到了落樱苑楼下,邹蕤已经等在那儿,他一看到她,就说:“走快点,等着你在!先别问了,”
玲珑跟着他,两人向北桥苑走去,邹蕤的脚步很大,玲珑有点吃力地跟在后面,他们上了三楼,左边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是紧闭的,邹蕤轻轻地敲了一下,里面说:“进来,”
这是玲珑第一次走进校长室,王校长坐在电脑屏的后面,房间很大,摆放着老旧耐用的桌子和几把椅子,长沙上坐着两个拿着笔记本的人,玲珑认识一个是历史学的系主任,另一个有点面生。
王校长的南方口音有点重,玲珑听着有点费力,他正在最后总结:“今天就到这,好吧,你们先回去好好想想,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提个方案交上来,我们再讨论,好吧,你们先去吧。”
那两人赶紧起身,跟站在门口的邹蕤点点头,带上房门离去。
邹蕤向王校长介绍:“王校长,这是玲珑老师,”
玲珑笑着说:“王校长,您好。”
“坐,你们坐,”王校长摆摆手,他是个秃顶的矮个子,所以一般在办公室里喜欢下属坐好了再跟他谈话。
邹在长沙上坐下,示意玲珑坐过来,玲珑装着没看见,挑了一把木头椅坐了,王校长似乎很满意,两人分开坐,他微笑着说,是对着玲珑:“听你们的邹主任简单介绍了,玲珑老师,你这两天受委屈了,不过你表现出了年轻人应有的担当和沉着,非常不错啊!很冷静,情绪完全没有失控。很好,这样吧,这件事我已经了解了大概,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当着你的面,学校需要你们这样子素质的年轻老师,我表个态啊!这个诬告事件性质相当地恶劣,简直是有损我们学校的名声,幸好邹主任控制得当啊,不错,没有让它继续酵,小邹啊,你记住,这个事要给我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我要听你的报告的,跟叶眉也提醒一下,我记得老师的平时考核都是她在管,怎么回事?让她写个报告我,我原来就跟她一再得提醒过,一定要关注、追踪每位老师的教学质量,也就是考核成绩嘛!不能走形式,不要怕得罪人,这次生这个事件,我看就是对老师的考核没有真正做到位,形式主义嘛害人!一定要密切关注老师的教学细节,不要一个学期下来,只是在期末开个会,打个分,做做样子,怎么能防范住教学的质量下滑风险哪?”
玲珑越听,越莫名其妙,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天让她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定性?安抚?追责?她是越听越找不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