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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军说:“后面就简单了,序号9.玲珑和邹蕤的谈话涉及到玲珑被高马举报违规,我们听过录音,邹蕤策划了这出举报闹剧,玲珑和高马应该是受害者,而且玲珑再次要求和邹蕤分手,高马现身,两人扭打在一起,为争夺录音,玲珑在旁边观望,据她说11:5o左右,她制止了两人,这两人应该打了有好几分钟的架,刚才玉子说过拧螺丝钉只需要几分钟,邹蕤、高马互殴期间,玲珑完全有时间拧掉螺丝钉。”
乔仁看了一眼李军,李军问:“怎么,乔副组长,有问题要问?”
乔仁说:“你刚才讲得很对,对于玲珑来说,高马和死者扭打的过程足够她动手脚,拧松螺丝,我听到这里,想插进一点。”
李军憋着气说:“乔副组长请指教。”
乔仁说:“刚才沈组长提到的2号嫌疑人高马,他在11:1o分--11:25分,也就是你梳理的序号7.和序号8.这段时间内,他独自呆在6楼,完全有时间去拧松螺丝。”
李军想了一会,承认:“是的,高马在搞录音设备时,对栏杆动手脚完全有足够的时间。”
乔仁又说:“再是3号嫌疑人叶眉,虽然现在暂时不存在谋杀动机,但她也具备动手时间,也就是序号5.叶眉在1o:4o分到6楼阳台,独自呆了7、8分钟,当时高马躲在走廊对面的男厕所里,邹蕤呆在里层的小卫生间里,叶眉在这7、8分钟里也具备充足的时间松动螺丝。”
黄明赞叹地拍下桌面,说:“好,好,嗯,没想到一个形式上的小会,竟然能碰撞出这么多、有力度的破案线索,好样的,你们都不错,接着讲完,李军。”
李军在几次被打断后,有点意味索然地说:“序号1o.邹蕤在12点左右摔下楼,序号11.我和小强在12:o5分接到报警,出到现场。”
沈中华接着说:“黄局,案的时间点已梳理完毕,我再来汇报下这两天对3位嫌疑人的调查小结。先是1号玲珑,她现在暂时被拘管,提审了三次,她承认与死者生过争执,争执主要有两点,一是她要求分手,死者不认可;二是高马对她的诬告确实是受了死者的指使。玲珑有时间、有动机行使预谋杀人,但是她所有的口供都在否认这点,她承认痛恨死者,但是没有对栏杆做过手脚。”
黄明突然打断,说:“沈博士啊,我想了解下,校园的监控镜头都没有录下出事的阳台吗?”
“这一点,黄局,我可以解释下,”说话的是玉子,她说:“落樱苑四周共安有监控头三个,一个在大门口,监控角度只能覆盖大门,另外两个各在左右外墙端,均无法看到6楼的场景。”
黄明点头示意沈中华继续。
沈中华说:“2号高马,对他问询了两次,他承认说过要杀死邹蕤的话,甚至直言比玲珑更加痛恨邹蕤,他有时间、有动机杀人,但是他否认杀人,他说他有这个心,没这个胆。至于3号叶眉,刚才乔副组长说过,她有时间、但是动机不明显,小强,你不是了解到一些情况,黄局,是这样啊,能不能让小强把他了解到的一点琐碎也在这里提下,这些情况我们暂时还不能证实,只能算是道听途说。”
黄明说:“会开到这里,我很满意,特意是刚才乔仁同志说的一点,细节上无小事,这个我要高度表扬下,对于一件看似普通实则乾坤迷离的案子,破案人员就要秉承这种严谨、敬畏的心态,人民是我们的基石,任何伤害人民利益的恶性案件我们都要重视。你们继续,”
李军把头侧向桌尾,弹了弹裤缝,一旁的小强精神抖擞起来,坐了一晚上的冷板凳,现在终于等来了机会,小强直视玉子,此刻在他眼中,就连黄明都被淡化掉了。
小强对着玉子说:“我昨天,还有前天,特意找学校里的老师聊了下,没有什么针对性,就是瞎聊,”玉子噗嗤一笑,又收紧表情。
“我这人大概年轻,又不是头不是官的,老师们喜欢跟我聊,我听说,叶眉她至今未婚,也不交男朋友,哲学系的老师们都不怎么理她,说她这人清高、整天跟打了鸡血。不过,她有个关系很好的师兄,好像姓莫,等下,我翻下笔记,”他翻动小本子,说:“噢,别人也不记得具体叫什么名,我就称为莫师兄。这个莫师兄呀,不简单,是张校长,也就是学校的一把手,是他的弟子,人在外地,一直想调回来,家里老人都在本市,听说叶眉老去看莫师兄的妈。我猜测啊,叶眉这个优秀的大龄女青年是想嫁给莫师兄,我还听说,这个男的离过婚,”
小强正讲得起劲,一旁的李军捅了捅他,示意他废话少说,小强说:“好吧,大概情形就是这样。叶眉的情形就到这,我还听老师们讲得很凶,这些文化人一旦聊起八卦来,也很出彩的,他们都说叶眉和邹蕤的工作关系一直很紧张,最近更是特别紧张,原因是空出来一个副校长的位子,风声最高的是死者邹蕤,还有一个隐藏的竞争者,老师们都猜测就是莫师兄,现在好了,邹蕤死了,莫师兄赢了。”
黄明舒展了下酸的腰和腿,他看了看时间22:17分,他说:“非常好,同志们,我就最后结个尾吧,”他停顿了下,才说:“加油吧,散会。”
等着黄明最先步出会议室,余下的人慢慢走出来,会议室里污浊的空气显得外面的月色加倍清新,玉子追上乔仁,说:“乔哥,其实你去年来分局上班时,我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跟你认识,现在好了,我们一个组,有什么事带上我。”
小强装着看手机跟着后面,努力想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乔仁讲了什么,声音太细他一点都没听见,只看见乔仁说完后快步离开,小强赶上玉子说:“玉子,现在我们也在同一组,有什么好事别忘了我,那个乔仁冷冰冰的,一点人气都没有,少搭理他。”
玉子瞅了他一眼说:“他可是分局里公认的王一博,你是公认的什么?”语气虽然不屑,表情却是娇蛮可爱的,小强舍不得地立在原地,嘟哝着:“王,一,伯?一伯!哼,他是一伯,我就是二伯,也不差。”
玉子像看滑稽戏似的看着小强,强忍笑跑开了。
沈中华凑到李军身边说:“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再回所里把案件梳理会?”
“别!所长,今晚再别提什么案子,再提我就要吐了。”李军说完掉身走了。
小强过来凑趣:“所长,别理我师傅,他就这脾气,”
沈中华含笑问:“什么脾气?”
“看人不顺眼的脾气,谁要是比我师傅厉害,他就跟自己个怄气。”
“你这小子,嘴巴太损,总有一天,你师傅要把你扫地出门。”
“呵呵,他是有这个胆没这个心,我师傅就喜欢跟自己较劲,不会难为我的。”小强笑嘻嘻地一路溜了。
沈中华看了看天,抽出烟,迟疑下又放回原处,他站了会,深深吸了口气。
周三11:1o刚过,刘婷就气喘吁吁地敲响春燕家的屋门,她敲了好久,搁别人肯定放弃了,刘婷坚信春燕在家,邹蕤的遗体一直摆放在殡仪馆,所有丧葬仪式都没法子办,更别提入土为安了,春燕没地方可去,她娘屋里早就没人了。
终于在坚持5分钟的敲门后,屋门开了一条小缝,春燕干黄的脸露出来,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有事么?”
刘婷二话不说推开门,她忍着性子说:“进屋再说,对门听着呢。”
房间里一股霉味,是长时间没开窗的味道,刘婷动作流利地打开所有窗户,她说:“你还活着在,别搞得屋里跟活死人墓一样,孩子呢?”
“学校里。”春燕有气无力地坐着长椅子上,刘婷扫了她一眼,肯定她这两天没洗澡,衣服也没换。
“走,跟我打饭去,今天菜好得很,鱼香肉丝和梅菜扣肉,都是下饭的菜。”
“我,不饿,你自己去吧,我想睡会儿。”
“再睡就成皮包骨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哎,听说没?”刘婷一屁股挨着春燕坐下,亲热地说:“玲珑放出来了,”
春燕挺直了身子,她重复着:“放出来了?放了?!怎么能这样?我,我要去找李公安,不行,不能放过这个女人!”
刘婷得意地摆摆腰围上的肉,说:“你还不肯开门让我进屋呢!真是的,早上一过完早,就有一个便衣警察来找我,在我家里头,没见过的一个小伙子,长得蛮精神的,我看过证件,姓乔,叫乔仁,嗯,就是这个名,他问了好多事,我跟他说,这些子事我都讲过无数遍了,他还特意问到你!”
春燕的眼睛定了一下,小声说:“我?”
“是啊,我也蛮奇怪的,你是未亡人,有什么好怀疑的?他说是为了找到真凶,什么细节都不能漏掉,他问我那天早上,就是你家老公坠楼的那天早上,”好像担心春燕会忘掉邹蕤死亡的时间,刘婷特意点出这一要点,“我不是早上在落樱苑碰上你,你正好出来,那个小乔便衣真是心细,他特别追问我,你手上有不有拿什么东西?”
春燕有点紧张了,她问:“你怎么说?”
“我说,你怎么知道她身上拿着袋子?”刘婷很快活地说:“我告诉他,要不是他提醒,我还真忘了这事,哎!你当时不是手上提着个小袋子嘛?包得紧紧的,我当时就问你是不是送饭?你说是送药的,我就实话实说了,说你手里提着装饭盒的袋子。”
春燕还没有开口,门铃又响了,她们两人面面相觑,都有点呆,还是刘婷起身开了门,她惊叫一声:“哎呀,是你啊,乔警官,你好,你好,春燕在家呢,快,春燕,刚才说的那个乔警官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