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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兄弟二人,头绑白巾,身穿白色丧服,腰上系了一根草绳。两人快步走进灵堂,行的是大礼,恸声高唱:“老东家一路走好!”
磕了三个响头,香烛过后,这才起身对“江流儿”说道:“少东家节哀!”
李管家眼里揉不得沙子,双拳紧握,咬牙看向陈氏兄弟二人,心中怒火犹如实质,似有随时爆起的冲动。
要不是今日实在不适合动手,就凭陈氏兄弟二人这装模作样恶心人的做派,定然要让他们血溅五步,横死当场。
殊不知在陈守恩看来,江泰来对其兄弟二人确实有培养扶持之恩,当得起二人如此大礼。
江泰来做事一向高瞻远瞩,深信“官商”合则两利。为了贯彻这一理念,于府上聘请名师,开设私塾,对家中长工之子免费授学,以期培养出“自家”人才。
若非如此,陈守恩别说科考高中,可能连耕读经史的机会都没有。
哪怕是后来陈守恩步入仕途,要是没有江家一路利益输送,也同样很难爬到今天的位置。
所以,对已故江泰来行此大礼,既有做给世人看的成分——表示他陈守恩并非忘恩负义之人!
也有一部分是出自于本心。
在任何的利益捆绑中,平衡取舍间最能见人心。
陈守恩官位越做越高,逐渐开始反哺江家,这才有了如今江家生意横跨一府之地,辐射周边之势。
其兄弟二人在江家的影响力,也因此日益上升,话语权越来越重。
只是当官位到了一定程度,真金白银就会显得苍白无力,江家能给予陈守恩的助力已是愈来愈少。
在利益分配上,江府因前期投资始终拿着大头,陈氏兄弟对此慢慢不满。
但真正造成两家矛盾不可调和的根源,还是陈守恩是江家长工之子的身份!
在普世价值观里,士农工商的阶层之分根深蒂固,商贾屈尊末席,更何况是商贾家中的长工之子。
这层身份如同一把枷锁,牢牢套在陈守恩身上,让他在同僚中几乎成了个笑话。
如鲠在喉,是难以言说的痛。
而且想甩都甩不开,否则一顶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帽子扣下来,更要遭人唾弃。
除非能让江家在世上消失,否则无解。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
蒙天放表情毫无波澜,老爷子大丧,只要是前来吊唁宾客,不管是谁,他都会拜谢答礼,这是对老爷子的尊重。
当然,如果是想要闹事,另说!
陈守恩看向跪在地上的“江流儿”,面有戚戚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退了出去,至于内心如何做想,就无人知晓了。
不似其弟陈守义,城府没那么深,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之色。
见“江流儿”不似想象中失魂落魄,嘴角一抽,心中冷哼:“莫不是傻了吧!没了老头子,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前来吊唁的宾客,都会先来灵堂,敬上香烛向逝者表示哀悼,而后自有人安排着相应事宜。
继陈氏兄弟二人之后,是那些米行管事……
蒙天放估摸着不会再有前来吊唁的宾客,于是起身走出灵堂找来听用的小斯,问道:
“让你准备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