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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不愧是山鬼啊,竟然跑这么远?”四号抱着小狗慢悠悠的跟在正在疯狂逃窜的两只山鬼身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猛烈袭杀让这两只山鬼吓破了胆,它们根本没有考虑身后可能有人跟来,只是拼命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和草丛,疯狂逃窜。
渐渐的,四号跟着两只山鬼跑进了山的更深处,周围的槭树更加高大,把天空都遮了起来,树间的灌木丛和荆棘林也更加浓密,深绿色几乎充满了整个视野,黑暗缩在偶尔从树叶缝隙中透露出来的小股阳光下,显得这里更加阴森,这里已经没有了知更鸟和太平鸟的叫声,只是偶尔从更加深处传来一两声野兽嗥叫。
“看来它们快到藏身地了”狂奔的山鬼终于停下了脚步,大口喘息着,一只山鬼仍然紧紧握着那条鹿腿。
两只山鬼互相搀扶着慢慢向前走着,嘴里叽叽咕咕的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今天的经历真是打破了自己惯有的认知,有谁能知道山鬼竟然还有语言呢?
四号慢慢跟进,趁机来调整自己纷乱的气息。既然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的话,那正好用它们来磨砺自己的武技。虽然自己是暗杀者,但“天父是我的灯塔,我是你航行在黑夜里的船,我是黎明前驱散黑暗的曙光,我是乌云里冲破黑暗的闪电,我从黑暗中来,我仍要回到黑暗中去,我不是黑暗的奴隶,我是光明的锋芒!”《圣典》里暗杀团的入教誓言犹然在耳边响起,“这些话语真让人心安啊”四号心里的不安和恐惧迅被冲淡,并且泛起了极度的狂热和坚决。作为天父和大主教的锋芒,他觉得有义务彻底解决这群山鬼。
两只山鬼再一次停了下来,这回它们仿佛拥有了一点智慧,它们谨慎地向四周环顾,并且不断走动到处嗅探,一会窜到树上,一会又钻到草丛里,还一直在嘀咕着什么。终于,在确定安全之后它们突然走向一侧的石壁。
等待两只山鬼身影消失后,四号脱下石头衣,悄悄摸到石壁旁,探头看了进去,却大吃一惊。原来里面有一个隐藏着的山洞,口小而洞大,外面一点都看不到。里面山鬼还不少,起码有七八只。快的探头扫视一眼之后,四号缩了回来,心底突然涌出一丝奇怪的感觉,细细追索,感觉却如泥鳅一般,溜到思维的深处。
来不及细想,四号从背后取出“野蛮人之弩”,不由分说地朝里面扫射一通,十支箭瞬间而空。四号立刻掏出暗神,体内斗气涌动,紫色光芒闪烁,四号跳了出来。
在刻意控制下,“野蛮人之弩”只是射伤了几只,并未伤到要害之处。看着这几只山鬼在地上翻滚、哀嚎,其中的一只哀嚎着滚到火堆上,长长的毛瞬间燃烧起来,燃烧?四号的脑袋里仿佛劈下来一道闪电,他突然抓住了刚才的那只“泥鳅”“它们竟然会使用火?!”
众所周知,火是天父赐予人类的最大的恩惠,火也是区分人类和野兽的标志,火让人类远离寒冷和病痛,为人类驱逐野兽和毒蛇,为人类烤熟食物。在紫罗兰联盟里这是最广为人知的天父的神迹,“否则的话,人怎么可能会知道火这种厉害的东西啊”打铁匠林纳斯大叔每每如是说。
而这几只山鬼,这些肮脏、低贱、恶心、恐怖的怪物,竟然会使用火!
山鬼不应该是畏缩在阳光下的阴影里,躲在腐臭的河沟里,藏在尸骨遍布的荒丘下,与东方的荒原狼争食,与天上的游隼抢肉吗?
眼前的场景让四号有点惊疑,熊熊的篝火旁除了刚才自己射中的三只山鬼正在地上痛苦翻滚之外还有四只小的以及三只大的,从鼓鼓的胸部看来,这三只还是母的,它们紧紧护着那几只幼崽,眼神惊慌无助,手里还握着刚才那只山鬼带回来的鹿腿。
它们仿佛一点都没有了山鬼应该有的凶恶,没有一丝冲过来扑掉自己的想法--尽管它们无法扑倒自己。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把他们都杀掉吧,四号心中想,为了天父。
“哼,恶心的山鬼”四号低声道,他看了看那几只幼崽,又说道“恶心的小山鬼!”
仿佛读懂了四号的想法,地上正在痛苦着的几只山鬼嘶吼着爬了过来,长长的爪子伸开,想要够他。而那几只母的把幼崽护在身后紧张的缩到了角落,并冲他哀鸣着什么,几只小山鬼懵懂的眼睛中尽是好奇,抓着母山鬼的胳膊,不住地向外张望。这种气氛真是搞得自己有点郁闷,烦恼的甩甩头,四号抓住一只受伤山鬼的头,用力向后扯起,准备割断它的脖子。
突然感觉被扯了一下,四号转头,原来是刚才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小黄狗,在拼命拉扯自己的裤子,口中呜呜乱叫,它也不再抖了。
“你在干什么?它们刚才差点吃掉咱们啊”,四号无奈将小狗踢到一边,但是小狗又冲了过来,小腿处一痛,没想到小狗竟敢咬自己!
“呀!你这只狗东西!”剧烈的疼痛让四号眼睛一眯,想都没想便一拳砸到小狗脑袋上。但可恶的小狗竟然还不松嘴,正当四号低下头准备用手掰开狗嘴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和刺痛。慌不迭松开手,四号抱着头蹲了下去。脑袋仿佛被铁锤砸了一下,又仿佛被风吹过,一阵刺痛散去,一阵清凉的感觉泛了出来。
他的眼睛好像被撕去一块透明的幕布一样,又好像晨雾被吹散一样,现在看得格外清楚,他分明看见这些山鬼恐怖的样貌竟然在变淡!它们身上的毛在褪去,它们外凸的大嘴和獠牙在消失,长长的胳膊和怪异的腿也在变化,尖尖的耳朵在变小,它们,不,应该是“他们”,他们竟然变化成了人的样子!
只不过他们没有自己一样飘逸的金,也没有尊贵的天蓝色眼睛,更没有象征纯洁与平安的白色的皮肤,他们都是一头乌糟糟的乱,黑色色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惊恐,他们的皮肤是大地一样的土黄色!
四号耳朵也仿佛被拔掉了一个塞子一样,外面的声音逐渐灌了进来,山鬼们的嘶吼逐渐能听懂了,他们的哭喊格外凄凉,他们在哀求“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们,我们不是山鬼,我们也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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