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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茶杯放了下来,准备看看绿竹带来的纸,绿竹是这里长大的丫鬟,年纪和她差不多大,自从谢芷柔来到这里后,便成了醉春楼的头牌,杨妈妈也给她安排了绿竹来服侍她,并且还专门腾出一个精致的别院给她居住。
绿竹自小在这里学习过诗词歌赋,所以对于绿竹的文才,谢芷柔也是颇为相信的,所以今天会客也专门安排了绿竹去,记下作的很好的诗,如果今天实在没有好诗,那也只能敷衍了事了。
谢芷柔的眼眸不经意的瞥到了刚刚被她放在一旁的纸张,看到了第一行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花落知多少”。
短短五个字,却让谢芷柔瞪大了眼睛,她对这张纸来了兴致,拿起来仔细端详起来。
“花落知多少。”谢芷柔低声念了起来,并细细品味这五个字。
“短短五个字,却蕴含着无限的遐想,是感慨落花,还是时光易逝,还是爱情的别离?”谢芷柔眼眸迷离,喃喃自语。
绿竹在一旁提醒道:“小姐,你可往下看。”
谢芷柔从追忆中惊醒,接着往下看去。
“对酒不觉意,落花盈我衣。”谢芷柔低声念了出来,眼前一亮,她品评道:“短短几字就描绘景象,能将五言诗作到如此地步,绿竹,这是谁写的。”
绿竹捂嘴轻笑道:“小姐,这当然是我写的,不然还能是谁写的?”
谢芷柔白了她一眼,她当然知道这小丫头所说的“写”和她说的“写”不是一个意思,她懒得问,接着往下看过去。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谢芷柔瞪大双眼,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说道:“从五言变成七言,这难道是另一位公子所作?这句诗堪称一绝,我虽也自负诗才,但比起写这几句诗的公子,宛如萤火与皓月,将酒比作琥珀光,不失典雅大方。”
谢芷柔赞不绝口,又念道:“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尽倾江海里,赠饮天下人。”
谢芷柔不禁感慨道:“这位公子的胸襟、气度,远非他人所能比。”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谢芷柔眼神再度迷茫起来,她不禁想到自己坎坷的身世,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每每想起,还是独自流泪不止,以后她所面临的,还是更加残酷的人生。
当花魁看起来光鲜亮丽,但背后的辛酸又有谁知道?
但这句诗,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乐观通达、与世无争,而不似作伪,谢芷柔看着纸上的纸张上的几句诗,双目中蕴含着雾气。
绿竹看到自家小姐快要哭了,紧张道:“小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你不要吓我呀!”
谢芷柔抹了抹眼睛,笑着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才幽幽说道:“没什么,绿竹啊,这几句诗是哪几个公子写的,我今天破例一次,都要见上一见。”
绿竹看到自家小姐没事,也就放下心来,轻笑一声,却不说话了,谢芷柔奇怪的问道:“绿竹,你笑什么,这是哪几个公子作的诗,快快请上来呀,我这就去梳妆打扮。”
说着,谢芷柔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梳妆,连忙站起身来,绿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皮的笑道:“小姐啊,这张纸上的所有诗,可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啊!”谢芷柔惊呼一声,愣愣的看着绿竹,看她不似说谎的样子,心中的震撼更浓,急忙抓着绿竹的肩膀,神情有些激动:“真的吗绿竹?你快说是哪位公子?”
随后才疑惑的喃喃道:“京中有才华的几位公子我都见过,他们可作不出来这样的诗啊。”
绿竹看到自家小姐极为纠结的神情,也不好再逗弄她,就说道:“这位公子呢,可是小姐仰慕已久,那个作出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的萧待诏。”
“什么!”谢芷柔惊讶的合不拢嘴:“是他?是萧公子来了?我就说何人能写出这样的诗。”
谢芷柔一边往里间走,一边吩咐道:“你快快去请萧公子,我准备一番。”
谢芷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慢着!绿竹,你走慢点过去,让我多准备准备。”
绿竹好笑的看了眼小姐,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慢悠悠的去请那位萧公子。
萧羽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笑吟吟的看着在座的众人:“在下的诗只是有感而,不足道也,诸位兄台不必挂怀,我甘拜下风就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搭话,作出这样令人惊叹的诗,大景立国百年,尤以诗文见长,其中也出过不少诗中好手,但却都不及萧羽今天这般潇洒,更别说还有前些日子的那两给韩贵妃作的诗。
尤其是那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还有“解释春风无限恨,聆香亭北倚阑干”,让人惊为天人。如今,萧羽的名声,在景朝上下,已经是诗中圣手一般的存在,景朝上下的才子无不仰慕,闺中少女无不都想见一见这位萧公子。
这也是为什么在那之后,卫国公府门口经常有仰慕萧羽才华的人来拜见,要不是有些知道萧羽和李林煜的瓜葛,害怕受到牵连,恐怕门都要被挤爆了。
杨楷年沉默良久,才哈哈大笑道:“萧兄,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这几句诗,都足以名垂青史,我等自不敢当,萧兄就不要谦让了,谢姑娘今天若是不见你,我都要踏烂她的房门了。”
众人都纷纷点头,认同杨楷年说的话,王安虞艰难的开口道:“萧兄大才,我甘拜下风。”说罢,他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离席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也都无可奈何,王安虞旁边的那个青年也站起来笑道:“恭喜萧兄了,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能亲眼看到萧兄作诗,是我的荣幸,想必今日谢姑娘是不会闭门谢客的,恭喜。”
萧羽不认得他,只能同样礼貌的回了一礼。
不一会儿,丫鬟绿竹走了过来,径直朝着萧羽,行了一礼,然后说道:“萧公子,谢姑娘有请萧公子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