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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相觉得要尽快离开汴京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经过多次战乱,而且一直处在战争的威胁之下,无法生产,没有商业,也没有正常的社会秩序。这样的地方是无法生存的,自然这里也就是所谓的真空地带。
但应该是往青州然后再往南,还是往兖州南阳再往荆州,就要认真考虑一下。无论是走哪一条路线,钟相都不会太担心,北宋朝廷灭亡的消息逐渐往南方传播。守城的军队依托城墙,还勉强能战。敢野战的军队已经完全没有了。因此,钟相的军队在原野上大摇大摆的行军,也不是十分的担心。当然,韩春花的特务营已经把方圆百里的情况都已经了解清楚。
钟相带领的军队有两个多月没有打仗了,大家十分不习惯,在召集各营、部开会的时候。有人提出了疑问:既然我们声称自己是抗金护民的军队,为什么我们一直往南走?而不是往北走或者是留在中原呢?很多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钟相当然不可能说,这是个高大尚的政治口号,是一种宣传。他耐心地解释道:“现在我们的力量很弱小,没有办法跟金兵抗衡,留在这里死路一条。我们必须先找到我们生存壮大的地方。”
“我们要归顺朝廷吗?”年纪大的人问。
“宋皇帝被俘虏,皇族被杀被俘,宋朝廷已经灭亡了,还怎么归顺?归顺谁?”钟相知道赵构已经建立南宋政权,但故意不说。
上年纪的工匠听了默默无语,而少年男女听了毫无感觉。
“我们要做土匪吗?”杨幺问。
“不!我们怎么可能做土匪!我们也不需要做土匪!我们是抗金护民军。我们最终要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生活富足,人人平等的社会。”
“我们的纲领是:均贫富,等贵贱。”
所有人都多次听到钟相说,要让每个人能吃饱,在这支队伍里,他逐步做到了。但以后呢?以后总能做到吗?这天下有这么样的地方存在吗?毕竟战乱,饥荒,死亡是这个国家当下的常态,是他们每个人都天天面对的。人人能吃饱,人人富足,那是什么,那是仙境,那是天堂,他们不敢想象。
“我们的粮食不多了,怎么办?”菊花说。
“我们要去抢粮食吗?”
“不,我们不用抢,我们的粮食吃不完!”钟相自信地说。
“我们先往青州筹粮,青州现在处于无政府状态,朝廷保护不了,金兵已经撤走。州县大批量的粮食被掠走,但乡间应该还有不少。”
“我们筹粮的政策是,一是收缴伪县政府的财物,二是向土豪大户借粮。但我们绝对不能骚扰普通百姓。”
夜,静静的,只有虫儿在放声歌唱,远处大河传来若有若无的水流声。大家商议完都回到各自的营地,钟相坐着没动,杨幺和德善公主坐在旁边,钟相抬头凝望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浩瀚的宇宙神秘而迷人,这片土地,美丽而富饶,千古如此。钟相一直不明白,人类怎么会有凶残的杀戮,肆意的毁灭。
钟相转过头看看身边的德善公主,她身体已经恢复了,而且少了深宫少女的柔弱,多了风雨苦难中成长的坚强。他的心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怎么啦?”德善公主像是有感应似的,暗中觉得脸上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