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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和家人活着的都团聚了,虽然会看脸色,会遭白眼,但她们都不敢有一点不满。至于丈夫亲人已经被杀害的,这部分人都希望跟着钟相。她们年龄在二十左右,有的还养着孩子,人生经历多些。钟相把她们混编在十一二岁的女孩中,这样整个队伍会安全些。
秦铉强烈要求杀死关押的山贼。钟相明白秦铉的心情。但他不是残暴好杀的人,他不能杀不再反抗的宋人。
他觉得自己没有能力用道德或律法来审判他们。这世道,这片土地,除了抢的和被抢的,还能有别的人吗?金人的杀戮抢掠,金兵撤走后的权力真空,宋朝廷威信的坍塌,整个社会秩序的崩溃。剩下的就是:杀和被杀,抢和被抢。没有人再去生产,也不会有宁静的生活。他能用什么标准,来评判在这样的环境中讨生活的人呢?
“把那些杀害你们家人的山贼分开,先继续关押。其他人放出来吧。”
“为什么!这些贼人该死!应该全部杀光!”秦贵叫嚷道。
钟相知道是,有的东西,他必须要跟大家说清楚。否则内部的争执甚至打杀分裂都是可能的。
“通知大家,都到山寨中间的空地集中吧。”钟相对杨幺说。
山寨中间的空地,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秦铉那些人仍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那些工匠神情淡然,那些小女孩小媳妇忘不了交头接耳。那些饿了两天,刚放出来的山匪,有气无力,惴惴不安。
“同胞们!”钟相用了后世的语言,别人听不懂。
“我们面临的情况,大家都是很清楚的。无论我们是在这深山老林里,还是走出这片山区,都逃脱不了被残杀,被劳役,被欺辱,被折磨的命运。为什么?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我们自己的原因,我们的力量太过弱小,根本不能抵抗外面任何势力的进攻、屠杀。第二是外面的原因,金人南下入侵,必然是屠杀、掠夺、劳役宋人。为什么?因为金人是狩猎民族,他们不会生产耕种,只会猎杀。他们跟豺狼虎豹没什么区别。在他们的眼里我们宋人就是羊,让他们不杀我们,不吃我们,可能吗?!”
众人一片安静,连女人也没有出一点声音。
“这个世界,马上就要豺狼当道了。你们想想,金人统治,整个大宋都是金人,满眼都是豺狼虎豹,还有我们的活路吗?现在我们还有什么恩怨不能放下吗?我们要聚集更多的宋人,我们要变得更加强大,才有可能活下去。”
“头领哥哥,我们都能活下去的,对吗?我们能把金人杀光的,对吗?”德真公主摇晃着钟相的手臂问道。钟相一番山寨讲话之后,三个公主就一直粘在他身边。好像这样才会有点安全感。倒是把钟相弄成像个讲鬼故事的坏叔叔。
“我们都会活下去的,我们还会有鲜花,还有美好的爱情,还有音乐,歌声。”钟相本能使出浑身解数来忽悠小公主。
“至于金人,杀不光的,你能杀光豺狼虎豹吗?”
“不能。”公主说。
(后世的人能,钟相知道。野生老虎都要绝种了。)
“就是啊。我们把它赶跑,赶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就好了啊。”
钟相正讲得起劲,秦铉、秦懿和秦贵三个烦人精又来了。人家钟头领正想接着跟几个公主讲讲人生啊理想啊什么的,这下全完了。秦铉那几个货又是行大礼啥的,钟头领心里恨不得他们快点滚蛋。却见付苗、邓石、韩春花、李秀枝、菊花连老工匠赵艾也来。钟头领没想到,打了两场战,吹了一通水,倒是把这些人的心吸引过来了。
“钟头领我们不走了吧?”韩春花问,这是女孩的心思,有吃有喝,不辛苦,没人追杀,走干嘛?
“钟头领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什么时候走啊?”付苗问,他知道钟相一定不会长时间待在山里的。
“钟头领,我们要走远路,还要多造点独轮车啊。”老工匠赵艾说。
钟相看到大家这么主动,很受感动,连忙让杨幺叫人弄点吃的过来。杨幺很会来事,还弄了点酒。
“来来,大家边吃边聊。”
“我们呢,不可能长期待在山里的,因为山里,人力资源有限,物质条件有限,交通不方便。这么多人,长远来说,光是生活都非常艰难,更不要说打战。”
“我们稍作休整就出。”
经过大家的商议,这几百人重新分为六营五部。六营是:投石营,由付苗负责。强弩营,由邓石负责。刀枪营,由秦铉负责。近卫营,由杨幺负责。特务营,由韩春花负责。五部是:制作部,由赵艾负责。科研部,由一个工匠推举出来的人,叫李班的负责。后勤部,由菊花负责。卫生部,由德善公主负责。参谋部,由秦懿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