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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意思老弟。”光头夫妇一人接过一根点上,大哥问:“这玩意,真是丧尸嘛?”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苦笑一下、指着那边的担架床,“等会把他送到医院估计就能知道了。“
光头大哥也苦笑一下,随即神色凝重地朝我挥了挥手机:“恐怕是出大事了,电话一个都打不通。110、120、122,一个都打不通。”
金发大姐在一旁点头。她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放在耳边听电话。
是啊,要是能打通就好了,我也不会惹上这些邪门荒谬的破事。
但转念一想,我的任务好歹是完成了啊。中年男子之后爱死爱活我肯定不管了,我也管不了;把他送到医院已经是仁至义尽。
想到这心头如释重负,恨不得大笑两声发泄一下。但面前的光头夫妇两人愁云密布,我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得默默地抽烟。
大家都有心事,一时沉默不语。
正当我准备回到小佟护士那边,光头大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把烟头扔在地下踩灭,手搭在我肩膀上:“老弟,咱俩加个微信。”
“这样耗着不是事,我和你姐要先走了。后面警察可能得要目击证人啥的,到时候你得替哥出面说两句公道话。”
我点点头,心想:这里面事多着呢,中年男子要是死了,我比你嫌疑都大。
看我同意,光头大哥脸上轻松了些:“今天这事挺邪性,你俩是医院的人,消息灵通。往后没啥情况的话,咱一起出来吃饭;要是有啥情况,可千万别忘了告诉哥一声啊!”
我刚想解释我不是医院的人,看到小佟护士来到了身旁。抬眼看向下中年男子那边,人平稳了许多,应该已经捆好了。但周围的好事者凑得很近、还有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的。
我决定先加上大哥、后续再解释,于是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好嘞大哥,你扫我,有啥最消息的话我通知你。”
光头大哥扫了码,冲我和小佟护士点点头,带着金发大姐上了黑色suv扬尘而去。
我一边走一边打开好友验证,看见大哥发来的申请。微信昵称应该是用的是真名,黄刚;头像是张自拍——光头大哥带墨镜叼着烟卷,十分社会。
通过之后,我把手机伸到小佟护士面前,上面还是我的二维码:“来,加一下吧。要是有啥内部消息告我一声,我答应光头大哥了,不能食言。”
“哪里有什么内部消息啊。”小佟护士表情忿忿,但还是从兜里摸出手机扫了码。
“佟逗逗?”我看着手机上发来的申请:“为什么不是金豆豆?”
“我还冰墩墩呢。”小佟护士白了我一眼。
她的头像是个搞怪表情包。
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本以为这种年轻小姑娘都会用自拍照的。没想到还挺低调。
“别说,你和冰墩墩还真有一像,”我嬉皮笑脸地说,“你俩人都是白色大褂,和一个单位的似的。”
“什么白色大褂,”佟逗逗急着反驳,“人家是熊猫,身上穿得是超能量冰晶外壳。”
“这你都知道?还说你俩不认识?”
到担架床旁边了,佟逗逗没有继续和我斗嘴,她小声问道:”你叫什么?“
“王奇。”我推着担架床掉了个头,朝医院大门走去。
中年男子被佟逗逗捆得几乎和担架床融为一体,只能偶尔地抽搐几下,做不出剧烈的动作了。
来时担架床空着、并不觉得沉,现在上面绑着个不怎么听话的大活人,还走在马路牙子上,担架床的轱辘走两步就在砖缝里卡一下,磕磕绊绊、着实难受。
费劲走了半天,好不容易快见到医院大门,远处却突然传来好几声尖叫,阵阵骚乱声响起。
我停住担架床紧张地等待。两三个人从医院大门争先抢后地冲出,没等看清楚,接二连三的人逃难般涌出。我和佟逗逗正走在医院大门北侧的人行道上。看到狂奔而来的慌乱人群,生拉硬拽着把担架床移到路边的树下,躲在一旁张望。
人流从医院中涌出后便四散开来,大部分人沿着马路两边狂奔,少数人冲进路边的汽车里。“鬼城”居民大部分是老年人,这样的场面实属罕见。
镇医院附近相对繁华,街道边有不少饭店,三三两两的行人被这场面震撼,也都不知所谓地跑了起来。
忽然身边的佟逗逗喊了声“李阿姨“,便匆匆从树底下跑了出去。
我朝她奔跑的方向张望,人群中一位身穿大红棉袄的老太太被推搡着东摇西晃,眼瞅着就要摔倒在地。小佟护士逆着人流想要进去扶她,还没等她挤进去,那大娘一把抓住身旁的人稳住身子,也不管那人如何,转眼就裹挟在人群中跑远了。
小佟护士退回到担架床旁,目光追随着红衣大娘远去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错愕。
想来老人们此刻的状态和她平常上班时遇到的大不相同。我注视着蜂拥而过的人群,脑海中急速思索着对策。
镇医院指定是出事了,就是不知道失控到什么程度、是否全部沦陷。
人们没命似的往出跑,我们这时候回去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而且跑出去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是带着伤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大面积爆发了。
现在不抓紧回家,待会什么局面可就不好说了。
我正打算把想法和佟逗逗商量一下,忽然看见人群中冒出一个穿白大褂的。
那人一头粉发、在昏黄的路灯下分外醒目,个头不高、带一副黑框眼镜,正磕磕绊绊地朝这边跑来。
这人有点像是医生,但是他是医生又有点不太可能。
我犹豫地指着那人向佟逗逗示意:“那边穿白大褂的,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