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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骥主政西北时,因为得到了皇帝的信任,一人独揽军政大权,而在他离开西北时,军政被一分为二,西北军由董成掌管,地方政务则由京城派来的何胜掌管。
何胜除了管理地方政务,他还有西北军监军之职。
何胜出身寒门,自幼苦读诗书,想要通过科举之路改变命运。但事与愿违。多次科考不中后,心灰意冷之下跑到五重山拜鄢齐道为师出家做了道士。
科举之路没能让何胜入仕,但身为鄢齐道的弟子却让何胜顺利进入官场,并平步青云成了一方大员。
何胜来到西北之后除了在地方政务上急于证明自己,更想在军事上有所作为。无奈在他来到西北之后乌斯忙着收降北方蛮族,没有大举南犯,让他无法施展抱负。
如今乌斯出动四十万大军南侵,这让何胜显得异常兴奋,他等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董成之意是不变应万变。边城之坚固不会因为四十万大军而改变。无论乌斯人是分兵多处,还是用四十万人直接围攻一城,都很难在短时间内破城。
所以董成打算在摸清楚乌斯人的进攻策略之后再做应对。
但何胜不同意。本着御敌于边境之上,让西北之地免受乌斯铁骑践踏的思想,何胜建议甘州大营兵力尽出支援边城,在边境之地寻求与乌斯人决战。
这个建议被董成否决。
双方实力悬殊,决战是万不可能。应当依靠边城之坚固与敌人相持,再在外围袭扰,根据形势之变化依计谋胜。另外乌斯乃是远征之师,数十万人马每日粮草消耗巨大,若是不能生一旦后勤供应出了问题不战自败。
所以切不可急于与之决战。
何胜虽然自称熟读兵法,其实连兵法之皮毛都不知。他只是想让西北诸地免于战火,一者好向京城展示自己的能力,二者可以用此事在民间博得贤名。
何胜见无法说动董成,便拿出了一封密诏。
何胜自知自己一个外人到了西北必会受到排斥,所以在来西北前何胜便做足了准备,让师父鄢齐道向皇帝讨了一份密诏。
董成看了密诏怒不可遏,真想一刀杀了何胜。这些年皇帝痴迷于炼丹修道,荒于朝政,干了许多荒唐的事情。
但董成怎么也没想到军国大事在皇帝眼中也视为儿戏。竟然让自己听命于一个道士!
事关西北安危,决不能让何胜任意为之。冷静下令的董成思索应对之策。
董成委曲求全,决定迎合何胜。
董成亲率甘州大营兵马尽出,何胜留守。何胜想以监军的身份随军,但董成告诉他,军资粮草乃取胜之关键,需要他坐镇甘州居中调度。
何胜深思之后同意留在甘州,但让自己的两个心腹代自己随大军出征。董成表示同意。即便何胜没有同意自己的建议留在甘州,董成也有办法把他支离大军,何况是一心腹。
达秋山谷后,董成分兵一万,亲自率领并带着何胜的两个心腹前往边城,余下的兵将则暂时原地扎营等候将令。
董成在途中再次分兵,他带着五百骑和何胜的两个心腹去了落山城,余下的九千余人则让校尉贺楠率领去了漠北城。
漠北城位置十分重要,又无险阻依仗,董成判定乌斯人的进攻目标多半会是那里。若是真如自己所料,那么漠北城的兵力就有些不足了。
董成的判断非常准确。四十万乌斯大军直扑漠北城,随即展开强攻。乌斯人虽然人数占优,但漠北城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宽阔通达,漠北城守军又准备充分,乌斯人强攻数天也未能撕开漠北城的防御。
乌斯人在围城的第一天便在曲谷筑坝,阻拦了流向护城河的河水。然而还未等护城河干涸,乌斯人停止了强攻,转而在城外筑堤。等堤坝筑好又掘开曲谷堤坝水淹漠北城。
乌斯人初攻漠北城之时,董成亲率数万骑兵偷袭乌斯人军营。乌斯人对此早有防备。
偷袭乌斯大营的真正目的是引乌斯人追击,因为董成在前方设有埋伏。人数差距过大,若想取胜只能用计谋。
董成的疑兵并没有引出乌斯人。北宁王早有军令,若与周人攻营,只得就地抵抗,不得主动出击,追击不过十里,违令者虽胜亦杀!
乌斯人坚壁不出,令董成所有的计谋都无法施展,只得转而去破坏乌斯人的粮道。只是乌斯大军随军粮草充足,暂时无需补给。
董成派出的骑兵深入乌斯境内数十里也未能找到乌斯人的粮草补给队伍,后来遇到乌斯人的巡逻队,无奈只得铩羽而归。
董成并没有因为处处受挫而气馁,只要他在外围继续袭扰,就会牵扯乌斯人的精力,减轻漠北城的压力。还有就是他希望能从一次次的进攻中找出,或者是让乌斯人露出破绽,进而给予重击。
董成在外围寻找战机,漠北城里的郭晨昱在等待时机。
乌斯人放弃攻城,转而用水围城,虽然让漠北城得到了暂时的安宁,但更大的危险会随时到来。
边城的城墙乃是用黄土、石灰及糯米汁混合分层夯筑而成,异常坚固。但如今被水浸泡,时间长了难免不会坍塌。所以要尽快想出法子使乌斯人退兵。
郭晨昱心中已有了计策,但他需要先出乌斯人的包围。而出乌斯人的包围他需要借助天时地利。
这几日他都要来到城墙的西南角,望着远处的引水河一待便是半日。
引水河是他要借助的地利,而他等待的天时今日似乎就要到了。
风,又起了。
这阵风比刚才的更加猛烈。
城外的河水借着风势翻起了浪花。一阵阵的浪花承前继后的拍打着护城河边上的柳树,然后冲向城墙。柳树挥舞着枝条迎接着浪花的冲打,毫不畏惧,城墙更是如此。
水浪翻滚而来重重的撞击着城墙。而城墙坚若磐石,让水浪一次次无功而返。
黄沙再起,遮天蔽日。远处升起层层乌云,让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