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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信走进春兰厅,就看到了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人了,除了王总外,晴子也已经到了,另一个人看上去比较眼熟,但是史信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人家,不过人家见到史信,立刻就打起了招呼,搞得史信还有些迷糊。好在这个年轻的男子很有眼力见,马上就自我介绍了一下,史信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厂里的业务副经理小陶吗?
原先厂里的业务经理是董小春,小陶是副经理,现在小春进去了,于是,小陶就顺理成章转职为正的了。这次王总带小陶过来,也是为了让小陶跟史信加深一下印象,毕竟以后肯定要打不少交道的。
四个人坐在房间一角的茶桌前,就聊了起来。几句客气话后,史信率先朝着晴子问道:“晴子小姐,你是怎么认识王总的,是小崔介绍的吗?”
史信来之前就思考过,想来想去,也就小崔有可能泄密,不过,小崔也就知道工厂的名称,他本人并不认识王总,也就跟董小春有一面之缘。
“小崔可不认识王总,我能有幸认识王总,还真是巧了。“晴子脸上就跟开了花一样。
确实很巧,原来王总跟晴子是在展会上认识的。前两天在外地开了一场行业性的展会,作为行业内的厂家,王总为了招揽更多客户,几乎每年都会参加的,所以,这一次自然也不会缺席。于是,展会上,王总就碰到了晴子,两个人见对方都是来自一个城市,因此相见甚欢,聊得非常投机。
史信听到这个故事,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很清楚,这绝不是什么巧合,晴子肯定是有意跑到展会上去找王总的。一般情况下,晴子想要搞到王总的联系方式,并不是多难的事情,问题是,想要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建立起相互信任的关系,基本是不可能的。就跟以前的自己一样,史信为了促成这个生意,前后花了好几个月时间,要不是黄总给他机会,这生意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史信知道,自己的行为相当于耍了晴子和小崔,晴子虽然表面上服软了,但这个女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史信可以来个釜底抽薪,那么晴子也可以来个过河拆桥,只不过,现在的晴子还没有这个能力,但并不代表她一直都没有这个能力。只要第一单能够顺利完成,那么买家就会对王总这个厂家建立起比较强的信任度了,只要两家能够谈好两家都能认可的条件来,未必不可以采取直采的方式。
当然直采是有难度的,毕竟资本在这里是非常重要的条件,除非厂家具备足够的财力,能够接受信用证付款,否则,中间的外贸公司必然有存在的必要性。就跟这次生意一样,厂家不见到预付款,是不会进行生产加工的,对于外商来说,为了减小风险,一般也不会支付预付款的,尤其还是金额数字还比较大。现在这个社会,国内追讨资金都比较困难,就更别说跨国追讨了。
史信明白,晴子的目的并不是立马就要跳单,她只是向自己表明,她是有机会这么做的,外贸公司的桥梁肯定是需要的,但不代表,桥梁就不能找别的来替代。难度肯定是有难度的,但只要坚持不懈的话,总有一天会办到的。晴子想要传达的信息,史信已经完全收到了,接下来史信的态度,将决定了晴子的行为。
这一刻,史信觉得自己再次有了成长,看样子,自己还不能在黄总的功劳簿上躺平,自己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啊!
“真是太巧了,对了,王总知道吗?晴子小姐可是买方在国内的代表。”史信笑着跟王总说道。
“啊,这么巧吗?”王总惊异道,“难道我们的货是卖到日本的吗?”
晴子故意白了一眼史信,赶紧解释道:“哎呀,史总啊,你嘴也太快了,这怎么好跟王总说这个啊,我可没有别的想法啊!”
史信笑道:“我也没说你有想法啊,你要这么紧张的话,我的心里可就有点打鼓了。”
王总当明白晴子的真实身份后,心里自然也紧张了起来。行业都是讲规矩的,尤其对跳单的行为是非常痛恨的,正常来说,王总通过史信认识晴子,那是无可厚非的,但是现在这个形势,完全是反过来的,这要是让史信没有想法,肯定是不可能的。
王总哎呀一声,拍着自己的前额就说道:“嘿,这事闹得,我在展会上,跟晴子小姐认识后,就约定,等回来,请她去我公司里详聊,结果,聊得过程中,我才知道,晴子小姐跟史总是好朋友,所以,我才想着请大家一起吃个饭的。”
史信摆了摆手说道:“王总,你不要多想,你这么安排挺好的,坦坦荡荡,要是真偷偷摸摸的,那才是有问题呢,晴子,你说对不?”
晴子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这就是缘分闹的,我们都是君子,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大家表面上都说开了,事实上,每个人心里都有些不愉快。王总不傻,感觉自己应该是被晴子当枪使了,这让他感觉肯定不太舒服,不过,仔细思考后,这未必不是个好事。史信知道自己肯定要跟晴子来场单独的谈话,现在这个场合是不合适的,于是,史信就岔开话题,指着房间墙上的书画,说了起来。
“哎呀,史总对于书画还有研究啊!”王总惊讶道。
史信当然没啥研究,只不过,他在姜大师的画室里,听到他们谈论的话,知道,这四个包厢里的书画都是好东西,不是那种临摹的假画,或者干脆就是印刷品。这个金韵斋,总共四个包厢,分别是春兰、夏竹、秋菊、冬梅,来对应着梅兰竹菊四君子,这也是中国书画特别喜欢的题材。而包厢墙上挂出来的作品,都是从姜大师所在的书画院里,精心挑选出来的作品,作者虽然谈不上书画大家,但也都是知名人士,因此,这里的作品都是有一定身价的,起码没有数万块肯定是买不到的。
“这么说的话,这个包厢里的这些书画还挺值钱的。”小陶站在一副兰花图前,说道。
“史总真是雅致啊,竟然找了这么好的地方,让我是大开眼界了。”王总也在一旁说道。
“这个店贵吗?”小陶的思维比较跳跃。
“我也没有在这里吃过,我是通过朋友才知道这个地方的。”史信解释道,“这里的老板叫姜成功,别人都尊称他为姜大师。”
“哦,姜成功吗?这个人我知道。”晴子在一旁惊讶了起来。
大家一番交谈后,史信才现,原来在座的四个人,晴子才是对中国书画真正有研究的那个人,所以,她才知道姜大师的名头。
“隔壁就有姜大师的画室吗?真是太好了,我能过去观摩一下吗?”晴子惊喜道。
“我说了可不算,待会我来问问吧!”史信耸了耸肩,说道,“刚才我就在画室里,里面有不少即将展览的作品,如果喜欢的话,还可以直接从姜大师的手上买走。”
这个时候,一名女性服务员敲了敲门,然后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史信一看,这不就是刚才让自己留步的那个服务员吗!大家的眼神都看向了这位服务员,只见她身穿汉服,给大家的感觉,就跟回到了古代一样,关键人家长的也不错,举手投足也落落大方,感觉挺有文化的样子。
“请问,东道主到了吗?”服务员问道。
王总立马站了起来,说道:“来了,怎么说?”
服务员对着王总作了一个揖,然后请王总到包厢外面谈话。不一会王总就跑了回来,小陶就问王总,是不是要点菜了。
“这里是按人头收费的,不用点菜,上啥吃啥。今天,我们就按照1o88这个挡位来,史总和晴子小姐不嫌弃吧!”王总解释道。
“当然可以,1o88是不是有点贵啊?”史信吓了一跳,一般饭店的话,一桌菜也用不了1o88,而这里只是一个人的费用。史信的心里有些不踏实了,毕竟这个饭店是他来推荐的,这么贵的话,王总会不会认为自己是故意在宰他。
“还行,价格还可以,我知道有些地方会更贵。”王总笑着说道。
“要是,待会能参观一下姜大师的画室,1o88,不吃饭都值了。”晴子突然在一旁说道。
“至于吗?”史信被晴子的这个念头,再次给惊到了。
“艺术是无价的。”晴子的回答,让三个男人都无语了。
王总带了两瓶茅子,不过史信现在对喝酒已经有些阴影了,尤其是喝王总带的酒。正好晴子也说自己不喝酒,于是,这顿饭大家就决定以茶代酒了。
这顿饭,由于不喝酒,再加上晴子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使得整体气氛上有比较大的欠缺。史信其实也有不少心事,他在想,要不要吃完饭后,就找晴子谈一谈。王总作为这顿饭的东道主,看到这样的情况,肯定是不希望看到的。于是,他就给小陶打了一个眼神,小陶也是心领神会,就跑去要把酒打开,史信一看连忙就过去要阻止小陶的行为。不过,还是迟了一步,酒已经被小陶给打开了。
“咱们总量控制,咱们三人就来这一瓶,这应该没有问题了吧!”小陶说道。
“我可不喝,我还想着待会能去姜大师的画室参观呢!”晴子直接就表明了态度。
史信见状就冲着小陶说:“你一个人喝吧,我待会还有事,不能陪你了。”
小陶拿着酒瓶,显得很是尴尬。就在这个时候,史信现自己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郝律师送过来的,意思让史信到他们的包厢来,给姜大师还有其他朋友敬个酒。
史信对郝律师是非常尊敬的,这段时间,要不是郝律师教导有方,他现在肯定还跟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呢!他很清楚,既然郝律师让他过去敬酒,肯定有他的用意。敬酒,自己杯里可没有酒啊,自己不能端茶杯过去啊,这肯定是不像话的。
史信见状,就朝着晴子说道:“晴子啊,你的机会来了,不过,你要是不喝酒的话,我就没办法带你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