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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信对于自己现在公司里的角色,说满意吧,其实还是挺满意的,毕竟他现在挂着公司总经理的名头,而且他比起以前要自由多了。可是,从另一方面,他又不满意,因为他现在就像是卢慧雯的傀儡,而且卢慧雯还利用郝律师和小芳,掌控着公司的财务大权,说到底,他就是一个打工者而已。
史信趁着这段时间跟郝律师接触比较多的情况下,就问郝律师,卢慧雯为啥想要注销公司,而不是找人过来继续把公司运营下去呢?
郝律师嘿嘿一笑,说道:“你是不是想问,为啥我不接手公司?”
史信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看你对外贸方面,非常熟悉,而且卢总还特别信任你,说实话,交给我还不如交给你来打理。”
郝律师摇了摇头:“我是卢总的表哥,并且公司一开始做生意时,合同都是我帮忙拟定的,所以,我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不过,我跟卢总都是一样的心思,并不喜欢做生意,再说,我有自己的事业,所以,妹夫出事后,表妹就有意把公司给关了,反正她手上有足够的钱,可以让她很好的生活下去,而且她本人也没有啥野心,相夫教子本就是她最大的快乐,人生何必非要追求金钱呢,如果妹夫早点收手的话,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史信心想,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的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啊!其实,史信的年龄比卢慧雯还要大上两岁,但人跟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卢慧雯早就财务自由了。可是,史信还在为房贷愁,想想还真是够悲哀的。
郝律师看到史信的脸色不太好看,就劝说道:“卢总还是挺幸运的,她嫁了一个好老公,黄总虽然年龄偏大,但是能力出色,人缘非常好,要不然,外贸业务根本就开展不起来。你在公司也待了一年多了,你应该知道其中的难处。”
史信当然明白,对于大部分外贸业务员,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找到长期且稳定的大单子,可是,很多人抱着巨大的热情,进入到这个行业,然后又一个个灰溜溜的退了出去,真正能够坚持下来的,都是大浪淘沙后的结果。史信要不是突然决定去找卢慧雯,现在的他应该也不会继续做外贸了。
郝律师继续说道:“你也挺幸运的,就跟捡了一个漏一样。要不然,凭你的能力,其实并不适合做外贸,正常情况下,你继续干下去就是浪费时间。可是,现在你就完全不同了,你相当于一步登天了,只要勤勤恳恳,不出事的话,我想,要不了一年,你就可以说自己是个老外贸了。”
史信心里也是又气又笑,人生就是这么奇怪,变化实在是太快了,要不是自己去见卢慧雯,也就不会有这个机会了。史信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也许卢慧雯并不是想要把公司给注销了,她就是等,看看有没有人会去找她,而自己在周队的提醒下,一不小心成为了第一个去找她的人,于是,自己就得到了这个幸运。
一觉睡到中午的史信,被手机的铃声给吵醒了,史信一看,哈,好在不是凌金子打过来的,不然自己又要蹲马桶了。接通电话,就听到王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史总好,预付款已经到账了。”
史信立马就精神了,总算听到好消息了。由于财务上的事,不归他管,所以,这两天,虽然小芳一直在郝律师的指示下跑来跑去,但是具体什么情况,他并不清楚,甚至他都不好过问。卢慧雯是主办会计,小芳是出纳,她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错,而且小芳跟郝律师也是熟人,说来说去,史信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因此,钱的事还是少管为好。
“到账就好,那剩下就看你们的了,一个月内能确保货到港口吧。”史信说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工厂已经排产了,绝对不会耽误的。”王总立刻表态道。
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后,王总这才表达了出打电话过来的用意,简单说,就是想请史信吃饭,为这次的合作好好表示一下感谢。说实话,史信都已经害怕吃饭了,这要是再出事,生意还怎么继续啊!史信当即就婉拒了王总的好意,不过,王总表现出非常大的坚持。就在两个人比较僵持的时候,王总跟史信说道:“我这里有一位史总的好朋友,既然我劝不动,我就把电话交给这位好朋友了,你们之间交流一下。”
史信的眉头皱了起来,哎呀,怎么还出现了一位好朋友,这家伙是谁呢?就在史信疑惑的时候,电话里传来晴子的声音来:“史总,我是晴子。”
“晴子?”史信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晴子怎么会认识王总呢?这也太不对劲了吧。
“晚上,王总要庆祝一下,史总不来的话,那我就要单独跟王总一起吃了。”晴子这话说的,让史信大为恼火,晴子突然搞这么一出,这是故意来气自己的吧。
“把电话给王总。”史信压着心中的怒火,跟晴子说道。
当王总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响起后,史信直接说道:“没问题,晚上我一定到,不过,晚上这顿饭,我找地方,可以吧!”
王总马上回答道:“当然没问题,不过,这顿饭必须由我来买单。”
史信现在对谁来买单,已经不在乎了,要是前两天,他肯定会非常在意这个事的,但是现在自己接手了公司,像这样的业务饭,是可以报销的。不过,既然王总非要买单,史信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给公司省点钱的,所以,史信也没有故意跟王总拉扯这个,立马就同意了下来。
挂了电话,史信就开始找饭店,结果就现,今天是周五,饭店的生意都很好,晚上的包厢还真是难定,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订到包厢。实在没办法,史信就想到了郝律师。
为了这顿饭,史信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马桶上努力一下,结果,这次提示什么都没有,这让史信安心了不少。
史信第一个赶到了这家私人会所金韵斋,从店名看就像是一家卖书画的文化商店,事实上,会所一楼的陈设还真是一个适合写写画画的地方,要不是门口贴出了一张招聘启事,告知本店正在招聘厨子和服务员,要不然,史信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史信来到了会所的二楼,这才是吃饭的地方,二楼总共只有四个包厢,装修风格也是古色古香的,文化气息相当浓厚。史信看其他人也没到,于是,就自己一个人在店里面转悠了起来。
由于时间尚早,整个二楼显得比较冷清,史信闲着没事,就把每个包厢都走进去看了看,就现,每个包厢装修的风格都有差异,很显然这个会所的老板是个很讲文化的人。说实话,史信还真没有到这样的饭店里吃过饭,给他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史信来到了二楼走廊的拐角处,然后就看到最里面还有一间屋子,史信刚想走过去时,就看到一名看上去挺年轻的女性朝着自己跑了过来:“先生请留步,这是姜大师的画室,谢绝参观的。”
“咦,既然谢绝参观,为啥不设个牌子呢?”史信就问道,看样子这个穿着汉服的女性,应该是会所的服务员,别说,这里服务员的质量真不错,到底是会所不是普通的饭店啊。
史信也就是无聊,所以就故意问一些古怪的问题,搞得这位女服务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就在这个时候,史信就看到走廊上出现了两个人,也朝着拐角的位置走了过来,其中一位,他现在可熟悉了。
“你到了啊!”郝律师朝着史信打了个招呼。
“咦,你怎么也来了。”史信都愣住了,自己可没说让郝律师陪自己过来啊,自己打电话只是让郝律师给自己推荐一个环境好的饭店而已。
“我怎么不能来啊,这里可是我们律所请客吃饭的据点啊。”郝律师回答道。
经过郝律师的介绍后,史信才知道,站在郝律师边上,看上去有些矮胖的老头,竟然就是这家会所的老板,也就是刚才那位女服务员所说的姜大师。姜大师是本省著名书法家,名头那是相当多,不过,史信对于这些没啥研究,所以,姜大师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名字。就在三人聊天的过程中,女服务员可能觉得自己碍眼,就悄悄离开了走廊,都没跟姜大师打声招呼。
姜大师打开自己的画室,将郝律师和史信给请了进去。书房里有一张巨大的书桌,桌子上除了文房四宝外,还铺了一个巨大的毛毡。房间的两面墙上挂满了很多字画。郝律师和姜大师很显然是非常熟悉的,两个人就站在这些书画前,开始畅谈了起来。史信在一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只能静静听着。不过,他很快就现,这些作品并非是姜大师的作品,甚至可以说,姜大师的作品只是其中很少一部分,更多的作品应该是姜大师任职院长的书画研究院其他会员的作品。
原来,姜大师所在的书画研究院要举办展览,于是,就向会员们征求作品,收到作品后,姜大师觉得不错的作品,就拿到自己会所的画室中,目的也是给会所的顾客评鉴一下。所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来金韵斋吃饭的人,大多都是像郝律师这样爱好中国书画的人,因此,慢慢有些人就把这里当成了一个研究书画的场所,对这些顾客来说,吃饭不重要,重要的是过来观摩作品。当然史信算是一个特殊,不过,史信觉得自己也喜欢,只是以前没机会学习罢了。
随着时间推移,画室外出现了脚步声,然后就听见了敲门声,史信离门比较近,于是,他就跑到门前把画室大门给打开了。
“姜大师,听说书画院要办展了,有啥好作品吗?”一个看上去雍容华贵的女士走了进来。
“哎呀,小芸来了啊!你可有阵子没来了。”姜大师看到这位女士后,脸上立马充满了笑意。
“是哦,前段时间出国了,这不昨天刚回来,立马就来这里报道了。”女士笑着说道。
史信在一旁看,并没有说话,而且他现,郝律师也只是朝着女士点了点头,应该不熟。果然,姜大师就给女士介绍了一下郝律师,当然还有史信了。以前史信啥也不是,现在身份就一样了,怎么说也是一家营业额过亿的外贸公司总经理啊!这个名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已经足够高大上了。
“芸总好,还请日后多多关照。”史信很有礼貌,他脑子挺快,一听人家从国外回来,说明人家对国外很熟,说不定,可以通过她获取到外商。
“好说好说,我们还是先看作品吧!”女士看着满墙的书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史信就是一个看热闹的人,而这三个人明显都是真心喜欢书画的人,因此,他们对每幅作品的点评还是很到位的。史信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感觉自己学到了不少知识。
“这副山羊,画得好好哦,神韵完全表达了出来,真是越看越喜欢啊!”女士来到一幅画前,就走不动道了,“这是谁的作品?”
“哦,这是我们书画院请加入的会员,自称吉祥娃娃,本人我还没有见过,应该是位女性。”姜大师说道,“这副作品确实还不错,不过,技法上有西方绘画的影子,因此更加写实一些,从而缺少了国画的韵味。”
郝律师走到了画前:“嗯,作者应该是年轻人,搞不好还是专业院校出身,现在年轻人掌握的技能多,创新意识也很强啊!”
姜大师笑道:“就应该这样,现在都讲究创新,否则哪里还有未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