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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州市的冬天,下午4点多钟就已经夜幕降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个冬天也比往年要更冷,在外面走上几分钟,帽子上就会有蒸汽凝结成霜。
晚上回到家里,保姆赵姐做了猪肉炖粉条、炸刀鱼、还有一个家常凉菜。这几道菜都是孟天成喜欢吃的。小轲看见孟天成进屋,赶忙跑过去:“爸爸、爸爸,姥爷又生病了,妈妈说是喝酒喝的,你不要喝酒了。”说着,他伸手要爸爸抱他。
孟天成赶紧说:“儿子,爸爸身上太凉了,等我脱了外套再抱你。爸爸答应你,以后少喝酒。”
说完,他转头向着厨房大声说:“赵姐,欧芬还没有下班呢,她有没有说几点回来,要知道她今天加班,我还不如去接她了。”
不等保姆回答,小轲喊着说:“妈妈一会就回来还会给我买好吃的糖葫芦。”
正说着,欧芬打开门回来了,一脸的疲惫。孟天成说:“知道你也加班,我就去接你了。”
“我没有加班,下午去了趟医院,我爸又住院了。”她一边脱掉外套一边说着,接着又说:“赵姐,准备吃饭吧,估计小轲该饿了。”
“妈妈,我不饿,我想和你玩。”小轲跟在妈妈身后蹦蹦跳跳,拿着玩具飞机做着飞机起飞降落的动作。
饭桌上,原本孟天成想和欧芬讨论一下滨州银行变成公司制的事情,听说老丈人有病了,就想反正也不是急事。本来,他对这个老丈人并不是很喜欢,可是毕竟是老丈人,还要关心一下。
“咱爸现在确诊了吧,到底啥情况?上次医大附属医院不是怀疑那个是恶性的吗,我说应该去肿瘤医院再检查一下”,孟天成说。
“别提了,这老头就是倔强,他不但没去肿瘤医院,今天不舒服去的是他们集团的企业医院,那里的医生水平根本不行。可是,我也说服不了他呀,真是气人。”欧芬说。
一般情况下,保姆赵姐是不参与他们讨论的。不过这一次,赵姐也跟着说:“还是要认真检查一下,不能马虎。”
“还不是舍不得花钱吗,我爸说要真是癌症的话就不治疗了,花钱还遭罪。我也偷着问过医生了,这种肝癌的话,治疗3年左右估计要一百万左右。今天,就因为这件事,欧芳和我爸又吵了两句,我好不容易才劝和的,一会说他两句一会再哄哄这个。”欧芬说着,帮忙给儿子往碗里盛了一些粉条。
“看来呀,还需要努力赚钱,没有钱都不敢生病了。小芬,明天用不用我去看看老爷子?”孟天成说道。
“你不用去,快年底了都挺忙的,等周末看情况吧,”欧芬看了看孟天成。
赵姐跟着说:“我家那口子,要不是因为没钱用不起进口药,应该也能多活几年的。”说完,她红着眼睛进了厨房。
这一年的元旦和春节离得很近,就差了十几天。孩子们开始盼望着过年可以热热闹闹,年轻人盼望着过年可以回到老家团圆,老年人盼望着过年可以看到儿孙满堂。
办公室主任吴春生拿来了春节礼品方案,孟天成一看方案很简单,高端客户送茅台,中端客户送五粮液,然后就是哪个部门负责统筹数量,哪个部门负责送货,到哪里去购买,哪天买回来,乍一看好像还挺周到。
孟天成原本是不想管这些事的,因为自已只是挂职锻炼一年,第二年就回到人民银行了,人家内部的事情自已何必要插手呢,特别是这类花钱的事情都是由吕行长亲自操刀的,自已插手就等于是揭开了盖子。
可是自已开始打算运作留在滨州银行工作,这就涉及到这类礼品采购的合规性,账目处理的问题等等,还有就是既然要送礼就要礼到人情到。
“吴主任,今年好像是元旦和春节距离挺近的啊?”他一边看着手里的方案,一边说道。
“是的,过完元旦没几天就是春节了。”吴春生摆弄着手机,翻看着手机上的日历。
“我想咱们能否把年会和礼物的事放到一起,发票和账目也都容易处理。这样吧,咱俩去找吕行长,一起汇报一下。”孟天成其实是想找个借口给吴春生一个台阶,而没有直接说你这也叫方案,这简直就是狗屁不是。
“喔,吕行长刚才出去了,这样吧,您说一下思路,我回去让人整理一下,然后再报给吕行长。”吴春生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的表情,这就是职场老油条的老练,可是在心里他已经开始骂道,你他妈在这也呆不了几个月了,瞎掺和啥呀,一个挂职锻炼,又不是真正的副行长。
他哪知道孟天成这样做,一定是皮裤套棉裤必有缘故。
孟天成说:“你叫办公室来个文书,我简单说让他记录一下。”
没过几分钟,吴春生带着办公室的一位女文员走了进来。
“我建议这样做,咱们今年把春节团拜、春节送礼和元旦联欢都集中在一起,设置抽奖环节,实际上就是设计好了,让总行领导和高端客户去欧洲游,中端客户和你们几个中层优秀干部港澳游,优秀员工国内游。至于旅行社、活动执行公司什么的,老吴你自已去找就行,我就不参与了,可以让执行公司拿个详细的执行策划案。这样买礼物的钱,我看搞这个活动也够了,刚才我大概算了一下应该是差不多的金额。然后,把这个方案报给吕行长吧,我就不看了。”
孟天成的这个思路,其实早在吴春生拿来方案之前就已在自已的脑袋里形成了,只不过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而吴春生听说仍然是让自已主导这件事,也就是说他孟天成并没有影响到自已的利益,心里觉得这小子还算不碍事够聪明,也就乐呵呵地答应了,而且他也听出了刚才的一个字眼“你们”,那就是包括自已还能去一趟港澳,何乐而不为呢。
孟天成这一次的做法,不但让吕晓娟感到了他的能力很强,也为他接近郭铁成埋下了伏笔。可谓是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