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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孟天成已经在花园分行工作几个月了。上下班有专车,办公室有人打扫,这对于一个不是很勤快的人而言,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不但如此,每天回到家里,欧芬还会热情地说:“哎呦,孟行长回来了,没有加班呢,或者是没有出去应酬呢”。
“你当我没有家呀,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下班没事必须要回家。”孟天成常常这样对付老婆,不管她是真的关心还是冷嘲热讽。
当然,他自从到花园分行以后,加班是常态。因为分管办公室和会计科、计财科,要忙着接待,还要和大客户对接,也要应对各种检查,事情的确很多。
就要过年了,行里需要给各个大客户和总行的领导们准备礼物,这个任务自然也要落到办公室的头上。
“春生,你们以前都是怎么做的?”刚刚散会后,孟天成把办公室主任叫到自已的办公室。
办公室主任叫吴春生,已经在这个岗位上五六年了,可以说经验丰富,是个老油条。他刚想问这位孟副行长他指的是什么事,转念一想,领导没有说的这么清晰详细,估计也许是故意的。
吴春生说:“以前都是按照吕行长的意思办。”他这话简直是滴水不漏,不管什么事,这样回答任谁都无法挑出毛病。
“那行,这次的春节礼品采购,你们拿个方案吧,然后咱们一起去找吕行长研究。”孟天成不想说太多废话,他也不喜欢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更不喜欢说些跟工作无关的废话。
下午,孟天成给办公室副主任郝亮发了短信,让他到自已的办公室来一趟。
很快,就传来了敲门声,他喊了一声“进”,郝亮便拿着记事本笑呵呵走了进来。肖亮年纪不大,和孟天成差不多,也是一个官二代,父亲是区公安局的副局长。
或许是耳濡目染受的家庭熏陶比较多,郝亮很会来事。孟天成刚来不久,他就借着送办公用品什么的,主动和孟天成搭话。
也许是因为年龄相近的原因,两个人还是比较能谈得来的。一来二去,郝亮告诉了孟天成许多关于花园分行的一些事情,比如吕晓娟是如何当上行长的,比如大家都知道孟天成是要回到人民银行的,比如郭铁成有很多小姘,,比如吴春生与吕晓娟关系很近等等。
看到郝亮进来,孟天成客气地说:“坐沙发上吧,我想了解一下以往春节采购礼品,一般花多少钱,都给哪些人,一般对应什么价位,账目都是怎么处理的。”
郝亮毫不拘束地坐了下去,还掏出来香烟点上,他没有给孟天成,因为现在他已经掌握了孟天成的规律,如果不是喝酒、加班或者很是心烦,孟天成是不吸烟的。
“这个至少也要五十多万吧,基本都是送给大客户、区领导、总行领导,再就是税务什么的,贵的是几万的东西,少的也要两三千吧,至于账目,这个我也不太知道。”郝亮把自已知道的全盘托出。
其实,孟天成现在已经老练多了,他最知道的就是账目处理问题,因为计财科也是由他分管,而这里面有着很大的风险。谨慎小心一向是他的风格。他绝不会冒险去做任何事情。
“嗯,我知道了。财务科,那几个人都怎么样?”他接下来转变了话题,依然没有特别明确的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郝亮迟疑了一下,他觉得这个怎么样无非就是两个事,一个是业务能力,另一个就是谁和行里的哪个领导关系比较近。而孟副行长已经来了几个月了,业务能力怎么样,他自已肯定已经摸透了底细,所以他要了解一定是第二种情况。
“财务科长老耿是个很正直的人,所以他一直也没有得到提拔,副科长娇娇是个小滑头,她和吕行长走得很近,总给她送点小礼物,吕行长办公室的两个小金鱼缸都是她送的。“郝亮说到这里,似乎还有一点很得意,因为他连这点小动作都观察到了。
“谢谢你啊”,孟天成稍微欠了欠身子,宽大的老板椅随着也摇晃了几下。
“对了,孟行长,你听说了吗,银行要从事业单位变成公司制了。你说这能是真的吗?”郝亮弹了弹烟灰,带着疑问的语气问道,好像孟副行长应该就是很权威的。因为孟副行长本身就是从人民银行来的,消息肯定灵通准确,再者孟副行长学问大,说什么事情常常都是有理有据。
“这个,我也听说了,应该是真的。现在国外的银行都是市场化运营。国内呢,南方有一些已经开始了。”果然,孟天成一开口就给出了答案。
“你看,我就说应该是真的,行里那帮小子还说不可能呢。”郝亮附和着,一脸笑容。
“孟行长,您的后台关系硬,干脆你就借着机会留在滨州银行呗,我今后就跟着你干了。”郝亮看着孟天成,而孟天成却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此时的滨州的冬天,雪花开始飘落,洋洋洒洒,布满了天空,没有风,雪花很大,甚至可以看清那花瓣,慢慢落下,轻轻地,似乎害怕吓到这沉睡的大地。
“这雪花还挺美的。”孟天成说着,站起身向更远处眺望。
“对了,让人给我送两桶水来,桶装水快没了。”他又说道。
“好嘞”,郝亮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给孟天成的热水壶接满了水,把温度按钮调到了一百度,然后转身说:“那我先走了。”
孟天成此时才转过身看着郝亮离去。其实,郝亮还真就提醒了他,自已是不是应该选择留在滨州银行呢,起码还能继续做分行的副行长,坐在这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里。如果要是回到原来的单位,即使当了副处长,也是要两个人挤在一间办公室,办公环境是一回事,最主要是没有任何实权。
手中并无丝毫实权,徒有其名而已,无法真正施展自已的才华和能力。这种状况让人感到无比憋屈和无奈,就像是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中,难以挣脱。
权力很重要。孟天来的心开始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