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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都置办妥当了。”
“那就不要再拖延了,三日后,就宣他们进宫,朕亲自主婚!”
皇上亲自主婚,这可说是至上的荣光,御林军副总管王敢也是喜气洋洋,李陵少年英雄,他自是满意得很,再加上是皇上的御赐良缘,他更是觉得光彩荣耀。
李陵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儿的欢喜神情,他虽牵着新婚妻子的手,可心里却是冰冷冰冷的。刘彻坐在龙椅上,瞧着他,任是李陵再大的不愿、不甘,可事到如今他除了奉旨成婚,又有什么别的选择呢?周围的人个个喜笑颜开,这一桩婚事虽与他们无关,但只是因为是皇上主婚,他们都仿佛自己的儿子女儿成婚一样的高兴。
刘彻说道:“李陵,李广老将军如今在外征战,不能为你主婚。但这姻缘的事却是天注定,因此今日你与新夫人在这未央宫内奉旨成婚,也算是顺应天命,当真可喜可贺!”
李陵与妻子一齐跪下谢恩,这看起来欢庆的宣室,此时此刻于他就如地狱一般地挣扎难熬。他根本就没有见过王敢的女儿,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日皇上带着青璇到将军府宣旨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一场婚姻不过是皇上的一次报复。
安之若素,原来一切都敌不过时间。青璇拿着那只埙,泪一滴地滴落,他们曾经的美好,就在距离和岁月的罅隙间一点点被消磨了。当初的他是骑着白马的翩翩少年,当初的她是笑靥如花的天真少女,他曾经言之凿凿说过要娶她为妻,她曾经一心一意等待着成为他妻子的那一天。然而终究是敌不过命运,青璇在桂宫后院的花丛中,挖出了一个坑,将这只埙轻轻埋了进去。如今,她是深宫中没有半点快乐的失宠妃嫔,而他则有了自己的妻子。过往的一切就如同做过的一场梦一般,再美好也有醒来的时候。那些年少的回忆,就像这只埙一般,也该深深埋葬起来。泥土一点点盖住了埙身上的字迹,命运真是一种残酷的力量,它拿走了那些最好的年华,却只留下如今各自的满目疮痍。
又到初春时节,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花园中的积雪逐渐消融,那冬日留下的萧瑟残缺,此时似乎也被轻盈的春渐渐扫去。青璇带着莺儿在花园中随处逛逛,累了就坐下歇一会儿,二人走走聊聊,倒是容易打发时间。
这一日,青璇坐在御花园的回廊中休息,却见几个良人、美人正聚在一起往这边走来,青璇见了她们微微点了点头,便想离去。谁料为首的楚良人却叫住了她:“赵美人,怎么见着我们就走啊?”她绕到了青璇面前望着她说:“想你也是受过皇上宠的,如今却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这里,还真是凄凉啊!”周围的几个妃嫔也一起附和着她,青璇不愿与她们计较,只是拉着莺儿要走。楚良人却又拦在了青璇的面前,她早就看不惯青璇擅专独宠,今日正巧遇上还不好好出口心中恶气。莺儿见她拦在前面,便说:“楚良人,我们美人要回去休息了,请你让开。”
“美人大概还不知道吧,建章宫的卫美人已经怀有皇上的龙种了,今日我们这一班姐妹就是前去看望道贺的,不如美人和我们一起前去,一个人回桂宫多冷清呀。”
莺儿见青璇的脸色微微变白,她也不顾挡在前面的楚良人了,拉着青璇就直往桂宫中走。
回到宫中,青璇坐在床边,一个人呆呆地出神,也不说话,莺儿在一旁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良久,她才说:“卫美人有孩子了……莺儿,有个孩子真好,若是我那个孩子还在,现在也该能叫娘了。”她的泪颗颗滚落,莺儿忙拿手巾帮她拭去。
“美人不要伤心,那个楚良人……您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莺儿,你去准备些糕点补品,我们去建章宫看看卫美人,向她道贺。”
莺儿见她这样更是难过:“美人,你不要这样,她也未必领你的情……”
“莺儿,就照我说的去做吧。”
在这宫里青璇从没有想过要去嫉妒任何人,可是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一些嫉妒卫子夫,嫉妒她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卫子夫并没有想到青璇会来看她,忙将她迎了进来,这几日前来道贺恭喜的妃嫔一波连着一波,皇上也赐了不少保胎进补的药材,并嘱咐太医日日请脉,好生照看。
卫子夫这是第一次仔细地端详青璇,她早听说过皇上曾十分宠爱这位美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冷落了下来。她请青璇坐下,收下了她送来的贺礼。
“姐姐真是太客气了,还带了东西特意过来。”
青璇瞧着卫子夫微微隆起的肚子,突然说:“卫美人,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肚子吗?”卫子夫犹豫了一下,但又见她十分恳切的神情,还是点了点头。青璇将手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仿佛可以感应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一举一动。
卫子夫微微笑道:“他还小,只有三个月大,还不会动呢。等他再长得大一些就会踢我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我希望能替皇上生一个皇子,他呀常说若是能有一个儿子就好了。”
青璇的心一阵酸楚,卫子夫的幸福深深刺到了她的痛处,她本以为那些身体上的疼痛,过去了就会痊愈,可是原来心上的疤痕从未有长好,轻轻触碰又令人疼痛无比。
刘彻忙完了政事,这时正巧来建章宫探望卫子夫,他一进门便喊道:“子夫,今日太医给你煎的保胎药可喝了没有?”卫子夫忙迎上去说:“皇上,还没呢,赵美人正过来看我,等一下我让明珠去热一下再喝。”刘彻见到了正欲起身告辞的青璇,他突然有些无措:“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