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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璇儿,你静静坐着读书的样子真是让人觉着安宁。不过今天朕要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刘彻拉着青璇的手就往外走,一直到了花园之中。园中的池塘里,满池的荷花已经盛开,荷叶挨挨挤挤连成一片,宛如碧玉盘一般,娇艳动人的荷花随风摇曳,翩翩起舞,粉嫩得仿佛可以掐出水来。青璇见了这一池美景也不由心醉,呆呆地看着出了神。
刘彻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璇儿,可还记得那夜我在河边为你准备了一池荷花灯?我说过,要与你携手一起看宫中大片荷花盛开的美景,今早,最后一朵含苞的花儿终于绽开了,你瞧,这一片荷塘,这一池美景,都践诺着当初我们的这个约定。”
青璇说道:“花开虽美,但一到秋末,只剩一池枯荷,又是多么凄凉。皇上,以前我不懂,但现在我突然明白过来一个道理,再美的繁华胜景,原来都会有谢幕收场的一天。”
刘彻见她伤感,便道:“只要你喜欢,朕就一定想办法帮你留住。朕可以为你造一池的荷花,也能帮你把这美景统统留住。”
有时青璇会觉得眼前的这个帝王天真得会像一个孩子,她明明很想恨他,可他的深情款款,他的费尽心思,总让她一点儿也恨不起来。
袁维安到了花园之中通报皇上,他说:“皇上,太史令司马迁大人求见。”刘彻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是这个令人头疼的司马迁,他刚才的大好心情顿时散去了一半,只是又不能撂下他不见。便甩甩袖子说道:“让他到前殿候着,朕稍候去见他。”袁维安却仍站着,并不退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怎么啦?还不快去?”
“回皇上,司马大人求见赵美人。”
刘彻感到惊讶,怎么司马迁会要来见青璇?他望着身旁的青璇,眼中也满是疑虑。袁维安回道:“司马大人说,他上次写的一篇文章重新修改了,想请赵美人过目。”
“哦?”刘彻更是讶异,他并不知道青璇与司马迁还有这样的交情。
青璇朝刘彻说道:“皇上,以前我住在家中的时候,曾有幸识得司马大人,拜读过他的文章,对他十分钦佩。他也将我引为知交,常常与我一起交谈探讨。”青璇朝刘彻嫣然一笑,说道:“皇上,我整日呆在这里也闷得很,正巧司马大人来了,我恰好可以和他聊一聊他的文章了。”刘彻见了青璇的笑容,顿时也高兴了起来,便向袁维安说道:“传司马迁去桂宫见赵美人。”接着又对青璇说:“朕就不去了,这个司马迁平时老是挑我的错,我看见他就烦得很,只是你们别谈得太久,等一会儿朕再来陪你。”
刘彻走后,青璇舒了一口气,赶忙和莺儿回到桂宫。司马迁已经在宫内等候着了,他见了青璇长长一拜,向她行礼。这些日子,青璇呆在这陌生冷寂的宫中,时时感到孤独寂寥,这时见了故人,心中一阵激动惆怅,眼眶微红,差一点儿落下泪来。
司马迁将手中的书卷呈给了青璇:“美人,这是臣重新修改的文章,还请美人过目。”青璇接了过去,打开来一看,里面写的却是曾在望江楼上看过的那篇,她瞧了瞧司马迁,便对莺儿说道:“前日皇上不是赏了些糕点?你去拿些过来,还有新贡的好茶,你也去沏一壶上来。”她见莺儿退了下去,便向司马迁说道:“先生,你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司马迁说道:“美人,我也是无奈之举,虽知走这一步并不明智,也许还会引起皇上疑心,但也只能如此。如今少卿意志消沉,也不操习,连日来没出过房门一步,整日在府中喝得酩酊大醉,旁人无论怎么劝解都没有用。美人,此时也许只有你的话他才肯听。”
青璇虽知自己那日不辞而别李陵一定难以接受,心中悲痛,但没料到他会如此消沉,甚至自暴自弃。
“可是如今,我人在深宫,不要说劝慰,连见他一面都是不可能。”
司马迁说道:“美人可以让臣带话给少卿,他与你如今虽相隔两地,但心意仍是相通,他若听了美人的话,必定可以振作起来。”
青璇取下头上戴着的一支玉簪,交到司马迁手中,说道:“这是我与他参拜天地那日,他亲手替我戴上的玉簪,你帮我交给他。还有几句话,也烦请司马先生传达……”
李陵仍旧痴痴地呆在屋中,司马迁再见他时,心下的感慨更甚。他虽失去了青璇,但他却不知青璇的痛要比他来得更深啊。
“少卿,你可还认得这个?”司马迁将那支玉簪递到了他的面前。
李陵怔怔接了过去,这玉簪是那日他亲手为青璇戴上发髻的,他握在手上,仿佛那上面还带着青璇的气息和温度。
“子长,这玉簪,你是怎么得来的?”
“我去见过青璇了……应该说是赵美人,她将这簪交给我了,还托我转达几句话?”
李陵忙问:“她说了什么?”
“美人说,她当日不辞而别,自入深宫,除了希望皇上放过李广老将军,更是为你着想。她知若是你们远走天涯,皇上一定会迁怒于将军府中其他无辜的人,而你也只能一世做一个隐姓埋名、默默无闻的平常人。美人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她知道你的气魄抱负,她希望你能当一个万古流芳的大将军。少卿,她的这番苦心你可知道?”
原来,她所想的竟远远比他多,她早已为他设想周全,而他竟在这里自暴自弃,荒废她的一片情意。李陵将玉簪紧紧放在胸口,她的嘤嘤嘱咐,她的殷切深情,都寄托在这一件小小的物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