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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意思是说,青璇是朝廷钦犯?皇上说我有罪,那我倒要问皇上,要挟威逼、夺□子,这算不算罪?”
刘彻气急,怒道:“李陵……你好大胆!居然敢质问朕!朕告诉你,青璇是心甘情愿留在朕的身边的,如今她是宫里的赵美人,是朕的女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皇上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臣,一了百了!”
刘彻怒气腾腾,望着李陵说道:“朕不是不敢杀你,李陵,你听着,若是有一天,你再有半点行差踏错,朕绝不会饶了你的性命!”
刘彻拂袖而去,偌大的宫殿中只留下李陵一人,他望着刘彻远去的背影,他怨、他恨,可他没有办法对抗这一切,只因为抢走青璇的人,是皇上。
心之所系,情之所钟。今生今世,唯君一人。天涯海角,从此勿念。
她难道不知道他并不需要她这样的牺牲和付出,他要的只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算是死了,也要拉着手埋在一起,可如今她只能存留于他的回忆和怀念之中,成为了一个遥遥相望的永久记忆。
刘彻从前殿中出来后,就直接回了桂宫。青璇和莺儿都不在,只有几个宫女在,刘彻问道:“美人去哪里了?”
一位宫女回道:“今日窦太后在长乐宫中请了皇后还有几位夫人和美人,赵美人也去了。”
窦太后请的,刘彻想到赵绾的死,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便忙朝长乐宫奔去。
长乐宫中,窦太后坐在上首,次席上坐着皇后。那日皇上册封之后,青璇本应该去拜见太后和皇后,今日又正逢太后召见,她便带着莺儿到了长乐宫中。
窦太后眼睛不好,远远的并看不清青璇的模样,便要她走到身边来,仔细瞧瞧。青璇依言走了过去,窦太后端详了她一阵,赞道:“好标致的美人,难怪皇上这么喜欢你。来,坐到我身边来。”青璇坐了下来,窦太后拉住她的手,说道:“我听他们说,你是赵绾的女儿?”青璇点点头,也不出声。“赵绾是我下令赐死的,你心里一定十分怨恨我吧?”青璇听窦太后这么说,便道:“太后,你处死我父亲,说不怨恨是假的,只是,我父亲已经死了,我再怎么恨你,他也不会再活过来。”窦太后笑道:“赵美人果然有胆色,敢在哀家的面前说这番话。你尽可以怨恨哀家。不过,皇上待你是一片赤诚,你本该入为官奴,他却带你进宫封了美人,这样的恩典可是你几世修来的……”
窦太后话还没说完,便见皇上已经冲了进来。她见刘彻冒冒失失的,便说:“皇上怎么来了?也不叫人通传?”刘彻这才意识到刚才情急之下失了礼数,便向窦太后请安,他见青璇坐在一边,便说:“皇祖母,赵美人刚刚入宫,许多规矩都不懂,还望皇祖母见谅。”窦太后呵呵笑道:“这个皇上倒是偏帮的厉害,一听说赵美人来了长乐宫就巴巴地跑了来,难道你还怕皇祖母为难她不成?行了,既然你来了,哀家也就不留赵美人了,你就跟着皇上去吧。”
刘彻拉着青璇告退了窦太后。坐在一旁的皇后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更是气恼,刚才那一番情形,皇上对青璇的着急、在乎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她恨恨地望着他们,这个女人,她一定不会让她就这样把皇上抢走。
自那日李陵回府之后,整个人完全消沉了下来,校场上再也见不到他骑射的身影,只是整日把自己关在房中,有时喝醉了倒也痛快,好像什么事都能忘记一般,不用去思量,不用去伤怀。李广见孙儿变成这样既心痛又无奈,青璇就好像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如今她就这样走了,就如同把他的心都掰成了两半。司马迁听说了李陵的事,特意到将军府中探望,李广说:“他近日只是将自己关在房内,也不愿意见人,也不说话,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叫人给他拿酒,他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子长,我虽征战一生,可现在却对少卿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你是他的之交好友,你替我去劝劝他吧。”
司马迁走到李陵的房门口,门紧紧关着,他推门进去,只见当初的那个少年将军已经不复往昔了,他的眼神黯淡无光,身旁放着几壶残酒,司马迁走上前去:“少卿,酒能伤身。你本是大好男儿,一腔抱负,如今怎能这样消沉自醉?”李陵瞥了一眼,见识司马迁,冷笑了一声说道:“大好男儿?”他从怀中拿出那只黑色的埙,上面“夫妻好合”四个字如同一把把利剑深深刺穿他的心。
“夫妻好合,如鼓琴瑟……”李陵喃喃念道,“子长,我不过是个没用的男人,我连自己心爱的人都留不住,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司马迁心中也是一阵叹息,当初三人谈笑风生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少卿,人生在世总会有许多不如意。只是,你仍有大好前程,万不可就这样自暴自弃。”
李陵并不理他,只是将头转过去,无论司马迁再说什么,他都不想再听。
司马迁知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此时只有青璇的话他才会听,可是如今,要他俩能够见上一面,说上一句话又是何等不易!
青璇在桂宫之中也是百无聊赖,这日她懒懒地坐在案几前,看着前朝所编的一些书卷,莺儿在一旁伺候着。
刘彻走了进来,轻轻绕到青璇的身边,拿过她手中的书卷瞧了一眼说道:“怎么坐在这儿静静读书?可不像你啊。”青璇微微笑道:“在皇上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只会骑马、射箭的假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