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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瑞霞来了,鼻青脸肿的样子。
她消瘦了很多,穿着也很破烂,让人没办法忍心撵走她,她来了以后,一改往日死皮赖脸的作为,低眉顺眼地帮着吴翠哈和丁丽在土豆摊儿前干活。
柳丁的顶峰熟食店在最忙的时候,她也会主动过去帮忙。柳丁的妻子凤英还是不喜欢她,奈何饭口的时候实在太忙,房瑞霞又很会干活,很快也就接受了。
下午吃饭的时候,吴翠哈和小丁丽只吃了一个烤土豆,房瑞霞也不吭声,把烤土豆摊儿和顶峰熟食店的活计都干完了,独自一个人蹲到一边。
“哎,你过来!给你!”小丁丽没等吴翠哈张口,先喊了一声。
房瑞霞可怜巴巴地看过来,迟疑地站起身走过来。接过小丁丽递过来的烤土豆,大口吃起来。
柳丁的妻子端过来两盘菜,放在了铁桶边上的凳子上。柳丁跟着过来放下三双筷子。
“哎呦,还有菜呢!来吧,一起吃!”小丁丽看到菜还是很惊喜,做餐饮的,中午吃饭的时间是没有空吃饭的,等到下午忙差不多才能吃上,这个时候,谁的肚子会不饿啊?
房瑞霞嘴里的一大口土豆还没有咽下,听到小丁丽的喊声,又瞅瞅那两盘子菜,抬腿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眼睛瞟着吴翠哈。
“去吃吧!”吴翠哈低声说。
房瑞霞像是得到特赦一样,来到凳子边上,蹲下身子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紧跟着又夹了一口。她看起来饿极了,几天没有吃饭的样子。
丁军来了,远远地看见了那两个大铁桶,挤在一个小店的门口,旁边的凳子上摆着菜,妹妹丁丽一只手拿着烤土豆,一只手拿着筷子夹了一口菜,还没有进嘴里。
表妹吴翠哈站在一旁,啃着烤土豆。丁军一阵心酸,妹妹们就过着这样的日子,这个当哥哥的,没有照顾好她们,还有什么脸面啊?
“吃饭呢?”丁军走到跟前,小丁丽和吴翠哈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的注意力都在下面蹲着的女人身上。
女人原本蹲在那里狼吞虎咽,听见丁军的声音,“蹭”地站起来,把丁军反倒吓了一大跳。
“呃,这......?”丁军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像有点印象,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哥,你怎么来了?店里不忙吗?”
“忙也要来看看你们啊!你们就吃这个啊?这也太糊弄了,这样吧,下午吃饭的时候,你们去君酌吃,我给你们做出来,如果我没有时间,就让后厨做,不能天天这样,把身体熬坏了!”
丁军心里酸酸的,非常心疼妹妹们。自己就这么一个亲妹妹和表妹在身边,她们过成这样,自责的情绪让丁军泪眼朦胧。
“哥,我们没事!今天就是懒了,不是天天这样!孙二娘还给神婆弄了一个屋子,你看,就是那边的一间,我们完全可以进屋吃的!”丁丽看出来哥哥难受了,一想就知道哥哥认为没有照顾好妹妹在自责。
柳丁端着一个盘子过来,盘子里是酱货的拼盘,大概是把每样剩余的,都给凑在一起摆在一个盘子里。
“中午剩下的,咱们自己人吃了,我马上要做晚上的了!”柳丁认得丁军,知道是吴翠哈的表哥。
“哥,你尝尝,柳丁做的熟食可好吃了,真的!”小丁丽伸手抓了一块肘子,硬塞到丁军的嘴里,丁军没有办法拒绝,只好吃了,吃掉一块后,丁军自己伸手拿起了一块,吃了起来,细细地品尝。
“哥,是不是好吃?”小丁丽两只眼睛放着光。
“是柳丁,对吧?你这个肘子真的不错,可以做辣的吗?”丁军显然对柳丁的熟食感兴趣了。
“可以做辣做麻,这个就是原味酱香的!”柳丁知道吴翠哈的表哥是开大酒店的,站在原地没走,也是想听听丁军的评价。
“我聘你去我们君酌酒店吧!专门做熟食!我们那里种类可能比你这个还多一些!价钱你开!”丁军说话间,已经把顶峰熟食店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这个熟食店可以说小的不能再小了,简陋的不能再简陋。这样的小店,丁军开出的条件可以说极具诱惑力。
吴翠哈和小丁丽也没料到,丁军能和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仔细一想,柳丁的熟食也的确不错,如果去大饭店也是很好的选择。
柳丁听完心里还是一阵紧张,这可是君酌酒店的大老板,现在这座城里,谁不知道君酌酒店啊?局促让这个乡下汉子的脸由黑变红,结结巴巴地说:“呃,我嘛,还是不去了!乡下人,自由惯了,还是现在这样更舒服!就不去您那里打扰了!”柳丁眉开眼笑的说。
柳丁做梦也没想到,这座城市里最火的大酒店的老板居然邀请自己,这简直是天大的馅饼。但是,这样的馅饼掉下来,柳丁并不想接着。
自己一个农村人,去那样的酒店心理上就会有些怵,再者说,自己不做顶峰熟食店,吴翠哈的烤土豆就没地方做。所以很干脆地拒绝了。
“没事儿,你慢慢思量一下,不用着急回答我!”丁军笑了,柳丁的局促丁军是看在眼里,只要不是斩钉截铁,就都有可能。
“柳丁!”柳丁的妻子凤英嗔怒地喊了一声。
柳丁看了一眼没有作声。他知道妻子是在反对,这样好机会,不是总能遇见的。
柳丁故意干咳了一声。
“哥,你们酒店缺洗碗洗菜的吗?”小丁丽瞧着房瑞霞的一副落魄相,问了一句。
丁军马上就明白了,妹妹肯定是想给眼前的这个女人找活儿,酒店真的还缺洗碗洗菜的人,但是丁军清了一下嗓子说:“这个嘛,暂时不缺!妹妹,你要给谁找工作啊?”
“就是她,翠哈的同学!”小丁丽指了指房瑞霞。
房瑞霞没想到小丁丽这就为自己找上工作了,先是一愣,随后说:“谢谢妹妹!我不想去酒店刷碗洗菜,就想跟着神婆学几手,好回乡下也当一个神婆!”
“啊?你也要当神婆?”小丁丽的眼睛瞪得非常大。她自己感觉翠哈的同学肯定是生活非常困难,才来投奔吴翠哈,吴翠哈自己这点小生意,也不能养活得起更多的人,自己才先替吴翠哈做打算了。
丁军突然有些来气,翠哈的这个同学明摆着就是不知好歹。看着放瑞霞很郑重地问:“我说我们君酌酒店现在缺人,那你来还是不来?”
“不来!我说了,我要做神婆,不想做别的!我们家又不是没有碗好刷,又不是没有菜好洗,干嘛非要到城里去刷啊?城里的碗又没有镶金边!”房瑞霞穿着虽然破,但是却很硬气。
丁军的脸也开始红,眼前的这个女人,看着就穷,但是还挺有志气。
丁军咽了一口唾沫,舔了舔嘴唇说:“哎呦,还挺有气节啊!没关系,瞧这意思,今天我还就是上杆子不是买卖了!你要想刷碗或者洗菜,就来找我!地方给你留好。镶不镶金边不知道,至少有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