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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你肯与我同生共死,我真的很开心。”
“师兄,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待你,再也不离开你。”
……
靠在他怀内的身子不住地往下滑,太子低头一看,赵珣竟然已经睡着了。他苦笑了一声,将怀中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烛火摇曳明灭,太子手臂上隐隐现出金色的魔纹。若有道行高深的修道之人在此,一定能够看出,太子已经被魔物夺舍了。他低头凝视着赵珣熟睡的容颜,伸出手指在他脸庞上细细描绘,自言自语般地说着:“我当时真以为师兄要与我同归虚无了,谁知竟死里逃生,还得以重塑魔体。师兄,你我是不是命很大?”言罢,低头在赵珣脸蛋上亲了一口,心满意足地笑了。
这太子,自然便是凌昭。
当时他魔气几乎散尽,谁料竟恰逢混沌之地有魔物新生,凌昭趁那魔物虚弱无力之时,用最后一丝魔气竟将那魔物吞噬,千辛万苦才从混沌之地逃脱出来。只是凌华的魂魄却受了损伤,魂魄不稳,必须赶紧给他找个人类躯壳温养魂魄,否则极易魂消魄散。他携着凌华魂魄到了人间,路过将军府,恰逢赵珣出生,凌昭便将那婴儿原本的魂魄挤出,将凌华的魂魄打入了他体内。至于那赵珣的魂魄去了哪里,凌昭也不关心。他没将其吃掉已算仁慈,赵珣是变成孤魂野鬼还是回阴间重新投胎转世,他都不在意。
安置好师兄的魂魄,凌昭便重回魔域去找容琛。当初师兄为了救那龙君的情人,从他这儿诳走了聚魂珠,如今师兄自己有难,理应将那聚魂珠还给他才是。结果容琛听了他的来意后,死活不肯让他见晏止淮,只说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帮他找到修补魂魄的宝物,晏止淮体内的聚魂珠却是万万不能取出来的。凌昭岂肯干休,几次三番找上门去同容琛扯皮,万虚宫的魔物们胆战心惊,不知该帮前任魔尊还是现任魔尊。好在凌昭如今对万虚宫毫无兴趣,容琛要将魔尊之位还给他,他火烧屁股一样地跑了——万一要让东君知道他还没死,前来逼问他师兄的下落怎么办?
他倒不是怕那臭神仙,只是这东君难缠得很,他不想惹那麻烦。
从北天魔域回来后,他便开始物色夺舍的对象。恰巧那时太子病入膏肓,已经被勾魂使者将魂魄都拘出来了,他在皇宫上头一眼看见,忙进了太子躯体,毫不费力地夺舍了太子。
太子死而复生,几乎将周围的人吓个半死。太医战战兢兢上来把脉,也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说太子原本没死,只是一口气厥过去了,如今那口气顺下去,自然又醒转了过来。
凌昭心里知道他在胡诌,也不说破。皇帝过来看他,凌昭求他挥退左右,皇帝以为他有何机密之事不能让外人知晓,便依言照办。凌昭见四下无人,便直接对皇帝说:“陛下,实不相瞒,我乃上界天魔星,借太子之身下凡,历劫而来。陛下与我原有父子缘分,孩儿当助父皇修仙法,得长生,请陛下切勿泄漏孩儿来历与他人知。”
皇帝原就奇怪他怎么突然间死而复生,如今听到这番话更是大吃一惊。本觉此话荒唐不已,但太子之前文弱羞涩,在他面前头也不敢抬,声如蚊蚋,如今却如同陌生人一般,神情傲慢,态度冷硬,实在是不得不令人惊疑。
凌昭原是幻魔,最擅长蛊惑人心。他见皇帝并不信他,也不着急,只当着皇帝的面让太子死了活,活了死,重复几遍,皇帝瞠目结舌,不信也信了。他又对着皇帝吹了口气,说是这口仙气能令皇帝元气大涨,更添雄风,实际上却是渡了口魔气与他。皇帝当晚只觉自己龙精虎猛,夜御数女而不觉疲惫,自此对凌昭言听计从,但凡他开口,无一不应。
太子自得了赵珣后,对其宠幸有加,同食同寝,片刻不离左右。赵珣的母亲何氏不久后突染恶疾,整个人疯疯癫癫,每日不停撕咬抽打自己,将自己弄得皮开肉绽,浑身是血也不住手。镇国将军无法,只得将她绑在床上,又在她嘴里塞上东西,派人一日三餐给她喂食。何氏大小便不能自理,也无人替她沐浴,整日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渐渐连下人也不愿意来伺候她,任她饥一顿饱一顿,半死不活地过着。太子听闻后,便准许赵珣出宫回家一趟,看看自己母亲。
赵珣回府半日后,便被太子派人接回了宫。一见赵珣,太子便将他搂进怀内,笑道:“去见了你娘了?”赵珣抬头看他,呆呆地重复道“娘……娘……”太子在他脸上刮了一下:“那毒妇如今生不如死,当日她对师兄做的一切,如今我十倍百倍奉还给她。怎样,师兄开心么?”赵珣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只抓着他的手,拼命摇晃了几下。
太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怎么,师兄觉得不忍心?”
赵珣眼巴巴地看着他。太子恨恨道:“当年那毒妇是如何对你的?可曾对你有半点怜悯之心?如今师兄倒可怜起她来!”被赵珣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不得不妥协,“好吧,看在师兄的份上,就放过她了。”
赵珣松开了手,对着太子露出个笑脸,惹得太子心痒难耐,可恨这具身体还小,不足十二岁,只能在赵珣脸上乱亲一气了事。
当晚,何氏便死了。
赵珣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虽然他一直傻傻呆呆的,但这次却格外沉默。参加完何氏的葬礼回来后,赵珣一直没有和太子说话。太子在他身边不停转来转去,不住为自己分辩:“我让她痛痛快快地死了,还放任她去投胎,便算是放过她了。”
“照我以前的习性,不但要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连她的魂魄我也要一并吃掉的。”
“你又不是她真的儿子,我替你出气,你还怨我?”
太子一句接一句,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可赵珣仍旧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太子说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唉,我和个傻子较什么劲。”
他想,赵珣魂魄不全,连基本的喜怒哀乐都没有,怎么会懂伤心,怎么会生气?他哄着赵珣:“以后我不这样了,师兄。”说了半天好话,最后终于把赵珣哄转了回来。
赵珣在他手心里挠了挠,太子浑身一酥,想起了当年自己双目失明时,在山洞里那段日子,师兄就是这样在自己手心里写字。他双手抱住赵珣,将头靠在他肩上,喃喃道:“师兄,快点儿长大吧。做人类好麻烦啊。”
好多事情都做不了,简直煎熬。
转眼又是五年过去,太子也成了个十六岁的少年。赵珣做了五年的太子伴读,连一个大字也不认识,却无人敢说什么。太子将他拘在东宫,几乎不放他回家,也无人对此质疑,就连镇国将军似乎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太子好似有种神奇的魔力,不但皇帝对他千依百顺,文武百官也无一人对他有微词。
说到控制和玩弄人心,谁又会是幻魔的对手?对于夺舍了太子,凌昭简直太满意了,深宫之中有多少怨恨、嫉妒和贪婪,这些人心中的恶念和贪欲,全都是他最美味的食物。日复一日,他变得越来越俊美邪魅,肆意而魔性,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蛊惑了一颗又一颗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