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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被太监们架了出来,荣芷连忙迎了上去,看到她虚弱的身形,胸前和嘴角满是鲜血,痛哭不已。她扶着德妃坐上了软轿,又派人去太医院叫太医来长春宫。
一行人回到长春宫半个时辰,去请太医的宫人都还没有回来。
荣芷没想到,现在连请太医都要受阻,她唤穆姑姑到了殿内。
“穆姑姑,太医这么久都不来,还烦请您亲自去请,如若您都请不来,只有我亲自去一趟了。”
穆姑姑此时道也顶事,坚定地回答道“公主,我这就去请太医,一定把人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穆姑姑带着秦太医回来了,先前去请太医的宫女也垂头丧气跟着回来了。
荣芷不欲多言,只等秦太医看完她母妃再说。
秦太医虽面露尬色,却也不啰嗦,赶紧给德妃把起了脉,沉吟片刻后,向荣芷回报“公主,德——才人,已经是油尽灯枯——她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住了——公主,您要有准备——”
言语间一时转变不过来称呼,面上就更尴尬了。
荣芷对秦太医的情绪完全无感,只听到他说她母妃快不行了,身子已如风中落叶,紧捂着胸口,站立不住,闻雁赶忙上前搀扶。
荣芷再也听不进去其他的话,也不管太医作何解释,开什么药,她只是觉得,自己如手中捧着一把沙,所有的人和事,便如这手中沙,终是留不住,都要溜走。
她现在唯一的信念就是让他哥哥的遗体回到北都城,让她母妃见最后一面,否则,她枉为人女!她后半生都要为母妃的这个遗憾而抱憾终身!
天色已晚,已经是亥时了,荣芷不顾身旁人不知所措的表情,孤身跑出了长春宫,径直跑向了龙吟宫,正嘉帝并不在寝宫。
她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该怎么办,只是迷迷糊糊地走到了星云湖畔,今夜湖边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天上黑沉沉一片,天空和水中都没有一点光亮。
九月的夜里本该星空灿烂,明月高悬,此刻却阴云密布,开始是星星点点的三两点,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她真有一种上天入地无门的绝望感!
正嘉帝既然没回寝宫,那就在上书房,荣芷索性不管不顾,再次奔跑向了上书房,跪在了书房门口。
守卫过来告诉她,正嘉帝也不在上书房,劝她回去。她却如石像一般跪在了门廊下,任风雨打在自己身上,只有这样,她心里的悲愤和恨意才能稍微被压制住。
她的头、肩膀、身子被冰冷的雨水打的湿透,她像被全世界抛弃的一匹孤狼,全身伤痕累累,无处可去,只能跪在这里,才能压制住心中的翻涌。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就失重了。有人卷起她,躲到了门廊一角,她拨开雨水冲刷的鬓,来人拉下了面罩,看清了,是萧翼。
荣芷想挣脱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萧翼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地嘘声
“嘘——嘘——!别吵,好不容易趁着侍卫换班把你拉到这里,千万别出声,别把他们引来,我今晚有事要找你谈,不过你在这里等我先把事情办完再说。”
他又心疼地说道“你傻呀!下这么大雨,这么冰冷,还跪在那里,皇上今晚是不会过来了,你准备跪一晚上吗?!再说,跪他何用!?是他亲手把你送去西戎的!”
他想脱下衣服来裹住冰冷的荣芷,却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夜行衣,也不方便,只能作罢。
荣芷的脑子里闪过“萧翼为何在这?!又穿着夜行衣!荣芷这一刻脑子恢复了清明,难道是——“
萧翼让她躲在角落,转身要从窗户进去上书房。荣芷拉住了他的衣服,小声恳求道“我也想进去。”
萧翼疑惑的看向她,两道隽美的眉毛都拧了起来“你进去?”
不等荣芷回答,萧翼爽朗一笑”想进那就一起进去吧。”他倒是心大,也不怕荣芷知道他这趟的目的是来偷东西的。
他小心的从窗户翻身而入,又把荣芷拉了进来,还很有经验的用袖子把窗子上的水渍都抹掉。
他让荣芷立在一个角落,上书房都铺着地毯,呆在那里就是有水渍也被吸了看不出来。荣芷安静的站在角落,就着屋子里本来留着的灯火,眼睛扫视着房子的每一寸地方。
萧翼身轻如燕,先翻到了房梁上,把房梁一寸寸的扫了一遍,恨不得把瓦都一片片掀开。又把屋子里每一幅画都小心的掀开来看后面,还试着扳动灯座看看有没有密室暗格。苦苦搜寻无果,飞身下来,点点头,若有所思。
也对,这上书房每天得见多少大臣,又有多少太监和宫人擦拭,设置密室恐怕早被看出来了,那只能是小暗格了。可搜索了一圈都没见到,屋里陈设的一切好似翻书般摊开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荣芷安静地呆着角落,眼睛追寻着萧翼的动作,隐隐带着思索。
萧翼折腾得够呛,嘟囔道“不应该呀,龙吟宫我都翻了好几遍了,连龙床每一寸都搜寻了,如今这上书房也没有,总不会放在外面了吧?御花园?”
他自己光想想就摇头,这么紧要的东西,不可能放在外头,这皇上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寝宫和上书房,今晚书房搜寻无果,看样子,明日还得去寝宫再找最后一遍。
萧翼正要带荣芷离开,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灯火也慢慢大了起来。他连忙拉荣芷躲到了龙椅后头,那有个正嘉帝午后小憩的小隔间。
他小心的掀开了盖在龙榻上的床围,让荣芷先钻了进去,他自己麻溜一滚也进去了,还偷偷抚平了纹路,只留一条一寸宽的缝隙,从里往外也只能看向一尺远。
屋中肃静无声,并无一丝人来过的痕迹。
过了一会儿,人声渐盛,殿内灯火也通明起来。
“赵平安,你这么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禀报?还只能来上书房?!”说话的是正嘉帝,看样子是上书房掌事太监赵平安有急事要找他。
赵平安答道“陛下,容奴才先摒退其他人。”
“嗯——”
脚步声出去后,赵平安接着说道“陛下,您让我查的另外一块玄铁,有眉目了!”他声音里有一丝邀功和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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