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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亲王在萧翼离开后,叫幕僚来安排了一番。第二日便来到了皇宫,在上书房拜见了正嘉帝,他们在上书房谈了什么不得而知,在睿亲王返回睿亲王府,看到在大厅热切等候的萧翼,却是沉重的一摇头。
萧翼此刻的心也是跌倒了谷底,他搀扶着外祖父坐到了上座后,躬身在一旁等外祖父一一道来。
睿亲王对他说道“翼儿,你是知道的,当今陛下不知出于何等缘由,对德妃一系一直偏于冷淡,这两年态度更甚了。三皇子入不得朝堂,远走边疆,若是取得了战功,还有可能为自己,为他母妃和妹妹挣得一席之地,可他却不幸战死沙场……如今德妃娘娘病重,二公主也要远嫁西戎,大势已去啊!我今日并没有强求陛下,但也试着问了能不能用其他人代替,陛下当场直接拒绝。他对我说是西戎王钦定的二公主,可本质上是他已经放弃了这个女儿——”
老亲王心有戚戚,长叹一声“哎——和亲圣旨马上就要下达了,二公主只能嫁去西戎了。”
虽说此前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萧翼心情还是有些低落,谢过了外祖父,他有些沮丧的离开了睿亲王府。
骑在“白兔马”上,萧翼用力地攥了攥拳头,他没有那么容易放弃。他父亲这两年逐渐把暗报卫交给自己,现在手里已经有百余人了,什么消息都瞒不过他,还是可以做点事情的。
如果荣芷愿意,他可以带着她逃出皇宫,退隐江湖,两个人一起游遍三山五岳!有他在,没有谁能抓得住荣芷,大不了避到南陈去……
可凭他对荣芷的了解,她是不可能舍弃自己的母妃独自在外纵情山水的。荣芷宛如静水流深,一般的快乐触及不到她的心里,只有三皇子正名了,她母妃痊愈了,估计才能舒心吧。
任大浪风惊,他也要陪荣芷闯过去。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完成一件事情,他师父交给他的任务,看样子这几天得抓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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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的事情,经过前日的朝堂公议,基本上就成了定局,第三天下午大太监汪全海便手持明黄圣旨来长春宫宣旨了,封荣芷为和淑公主,嫁与西戎王阿萨奇为王妃,特赐织锦二十匹、金玉头面三幅、珍珠一盒、凤冠两顶,嫁妆六十八抬,十一月初一启程前往西戎。
大太监带人来到长春宫时,荣芷如一尊玉佛般面无表情,不带悲喜。她听完圣旨,看到一堆赏赐之物,只觉可笑,三军将士尸骨未寒,她哥哥的尸尚且还在西北,母亲重病不得治,做父亲的就要把她打包起来卖了,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到晚间的时候后宫便全知道了二公主要去和亲的事情,各宫反应还挺大,当今陛下子女虽不少,却也不繁茂。往日里那些没有儿女的嫔妃最羡慕德妃儿女双全,如今儿子上战场马革裹尸,女儿还被远嫁西戎,给战败填坑。她们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
荣芷原本想瞒住她母妃,然而如此重大的事情,一个多月后便要启程去西戎,光准备嫁妆和嫁衣的时间都不够,此事是瞒不住的德妃的。
荣芷尽量用一种比较轻松的口吻和德妃说此事“母妃,听说是阿萨奇本人提出的条件,去年七夕节的时候他曾见过女儿一面,估计内心还是喜爱我的。他年龄和我相当,也算是一个英雄,将来必不会亏待了女儿。”
德妃明白荣芷是想安抚她,她看起来很配合,较为平静的听完了荣芷的话,然后服药睡下了。
荣芷也困倦了,蜷缩在外间的榻上浅睡了一会儿。
一觉醒来只觉得还有点迷糊,她睁开眼想着今夕何夕,自己在今日居然被赐婚了,要嫁到西戎去了。闻雁给她打水来稍作洗漱,似有话要对她说,却又有些犹犹豫豫。
荣芷按下不表,喝完一杯水后,问她“闻雁,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闻雁跪下“公主,德妃娘娘在您睡着后去找陛下了,她不让奴婢叫醒您,奴婢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
荣芷一听,马上跑到里间一看,她母妃果真不在殿内。她赶忙带着闻雁前往上书房,一边跑,荣芷的眼泪就一边飞,她母妃身体已经虚弱到了坐都坐不稳的地步,从长春宫去上书房,对一个正常人来说不算什么,对她而言却好比一路受刑。唯有这爱护她的心,能支撑她一路赶过去。
终于到了上书房门口,穆姑姑却在门口拦住了她,德妃娘娘进去已有一刻钟,此时正在与正嘉帝谈话。
“陛下,诩儿已经离开了,故去的人我可以不再眷恋,求陛下垂怜芷儿!她向来懂事乖巧,是臣妾现在全部的希望,求陛下在京中寻一良婿,让她安安乐乐在北都城度过一生吧——”
正嘉帝不为所动“嫁到西戎为王妃,并不辱没她。再说,圣旨已下,此事断没有更改,德妃你回去吧!”
德妃哭诉“陛下,她也是您的女儿呀,留她在京中尽孝,陛下和臣妾也可以时时见她——西戎地处偏远,假如哪一天,您要对西戎用兵,让芷儿怎么办?这西戎上上下下能放过她吗?陛下——!”想到有一天,两国兵戎相见,荣芷便有生命危险,德妃哭得肝肠寸断!
正嘉帝已经是很不耐烦了“她去西戎便是对我尽孝!!便是对这个国家回报!德妃你不要再说了,回长春宫!”
又对左右喝道“来人,还不把德妃送回长春宫去!”
德妃知道,她便是再求也没有用,她的血性和坚韧在这一刻都迸了,她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用尽力气说道“皇上!一国稳定靠送一个女儿过去,我看大乾的面子和里子都过不去!”
不待正嘉帝言,她一口鲜血喷出,地上,身上,甚至是正嘉帝的桌上都有了血渍。
正嘉帝被她的话还有她愤怒的鲜血给彻底惹怒了,拍桌而起“来人!即日起降德妃为才人!无诏不得外出!禁足于长春宫!快把你们的才人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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