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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初刻,荣芷没有等到母妃,闻雪已经过来催了两趟,她回宫换了衣饰,准备参加晚宴。荣芷喜欢精美的东西,却不喜太华贵,觉得不适宜自己的年纪,审美上也显得俗气。今日闻雁挑的服装分寸拿捏的很合适,她很配合就穿好了。
七夕晚宴设在华阳宫,华阳宫离比邻御花园,宫内有活水和游廊直通星云湖,晚宴后安排游园也方便。德妃和内务府几番讨论后,报给了皇帝,正嘉帝准了。
荣芷到华阳宫的时候夜幕初上,晚宴还没开始,各宫娘娘和得脸的宗室王公都已经到场了,今年参加的嫔妃和王公将近百人。虽是家宴,却也热闹非凡。
她被安排坐在荣姣和宗室姐妹一排,左侧是荣姣,右侧是她的堂妹希宜郡主。她踏入厅中,年轻一辈的纷纷起来见礼,她也前往皇叔、皇叔公、伯母、叔婆处问安。一翻礼节后,荣芷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了下来。
希宜正和她一席的紫嫣县主八卦,紫嫣也是她的族妹。三人都是同年,荣芷略大几个月,两个做妹妹的敬她是姐姐,又是公主,有来有往,平日里相处也还得宜。
紫嫣问“对面穿着紫色宫装的就是徐昭容?”
希宜看过去,确认的点了点头。
徐昭容肩若削成腰若柳枝,今晚她身着逶迤及地的紫色宫装,裙摆上用银线和玫红色的丝线绣着瑰丽的芙蕖,外披金丝薄烟绡,衬得这徐昭容烟烟袅袅,缥缈朦胧,娇媚无骨入艳三分。除了紫嫣几个,席间好多夫人都在偷偷注意她,如此楚楚可人的佳人,让人看了心生爱怜,怪不得圣眷正隆。
夫人们也忍不住打量她的穿着,髻和配饰,款式新奇精巧,照此装扮起来平添几分柔媚,回去得让绣娘和工坊照着做一套。
希宜虽觉得好看,郡主的骄傲,让她看了一眼就不做停留。她略带轻慢地对紫嫣说“夫人们盯着她看是因为去年还未听过此人,她去年这时候还只是个御女,得了圣宠,又有了身孕,今年就升做了昭容,真是闻所未闻。”
紫嫣问“她有身孕了?真看不出来。”徐昭容因是坐着,穿着蓬松的纱裙也看不太出身段,就看这青春娇艳如芙蓉一般的面容,和她介于妇人和少女之间的气息,确实不像即将为人母的孕妇。
紫嫣让希宜扯了一下旁边的荣芷,问她“荣芷姐姐,徐昭容怀孕几个月了?竟是完全看不出来呢。”
荣芷觉得她这些妹妹们未免也早熟了点,都关注起妇人生孩子的事情了。虽然这么想,嘴上还是真诚地回答“不太清楚,约么五个月吧。”
后面她也就没管这两个妹妹说话的内容了,看了一圈殿内的亲戚们,后面就一直望向宫门。
终于,她母妃跨了进来,母女俩心有灵犀,德妃也挂念着她,进来先找到了她荣芷的目光,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开始走向自己的位置。
德妃进来了,预告着皇帝马上要到了,场内开始静了下来。
汪全海大太监一声拖长通传“陛下驾到——!”
除了几个年长的宗室和王爷,全场都跪下来恭迎,三呼万岁。
正嘉帝身穿明黄绣团龙袍,腰缠九龙白玉带,稳健地跨进了殿内。忙碌一天看着气色尚好,带有些许笑意。他面目端正威严,身材胖瘦适中,去年已满五十五岁,虽称不上中年鼎盛,却也还没到暮气沉沉的萧瑟状态,雍容中有一丝精明气质。
他出声道“平身!今晚是七夕佳节,众卿家不必太过拘谨。”
众人落座后,宫乐奏起,接着是歌舞表演,中间还上了一段精彩的杂技,让皇族的这些年轻一辈们看得很过瘾,鼓掌欢呼。晚宴的气氛喜气洋洋,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
年轻一辈喝着美酒看热闹,亲王郡公们在看门道。宫里的贵人们大多是熟识,他们一边应酬,一边在观摩。
正嘉帝后位空虚,女眷上坐着的是淑妃,她气度华贵,高高的髻上珠宝琳琅,面容保养得当。
听说淑妃前一阵病了,今天望去气色倒挺好,估计康复得差不多了。二皇子荣雍又被派到外地当差,并不在北都城,淑妃稍显有些心事。她的儿媳长宁王妃看起来是极为孝顺的,中间还站到了淑妃身侧伺候、布菜,显得很是贤良。
坐在淑妃一侧的是德妃,端庄典雅,眉目秀丽,这几年愈沉稳大气了。三皇子今日在座中,他本人生的颀长俊朗,面目温润儒雅,端的是龙章之姿。朝中屡有大臣上书,建议让他早日参政,正嘉帝话说是让他再磨练一下性子,眼看就要满十八了,估摸着应该也快了。
三位在京的皇子并坐在一起,荣诩最引人瞩目,这并非因为他年长,而是周身的气派更大度。三皇子今年当下正是说亲的年纪,德妃娘娘估计已经在暗中相看寻访。
妃位下的是大皇子荣启的母妃李妃娘娘,她在众妃中年龄最长,姿色不算上佳,衣着略暗沉朴素,已是有些老态寂寥。
除了这些妃嫔和皇子们,大家暗地里注意最多的就是这徐昭容了。她是这几年宫中的新秀,正值上升之势,现在有怀有龙嗣,明年的这个时候她会坐到什么位置还真不好说。
更奇妙的是,在今天这么大宴席上,众目睽睽之中,正嘉帝却频频看顾这位徐昭容,徐昭容也娇羞地用她的春水眼眸回应着皇帝,可以想象这两年徐昭容有多受宠,让皇帝一再为她破例。
遥想正嘉帝年轻的时候也是励精图治,英明神武。没想到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却有些像青春少年,任性而冲动,对臣下的目光也不管不顾了。
在场的大人们看的真切,荣芷也看的明明白白,她心中微微有不愤,她不理解徐昭容凭什么赢得她父皇的心,她替她的母妃觉得不值和难过。她知道,她父皇要喜欢谁,她无权干涉左右不了,她更不能表露出她的不满。因此,她也只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荣姣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在旁边柔声和她说话“芷儿妹妹,你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不过咱们以后不免常和命妇贵女们打交道。你要逐渐适应,不能太过清冷,否则别人就该乱传你孤傲,看不起他们了。”
荣芷没想到素来爱热闹的姐姐也慢慢沉稳起来了,“谢谢皇姐提点,我明白的。”荣芷从善如流地道。荣芷是真的明白,她从来都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内心大胆而自傲,行事却从不叛逆。
此时,宴席已过大半,正嘉帝话了,可以开始游园观景。众人簇拥跟随在他身后,一起走到了宫门口,沿着曲院回廊走到了星云湖畔上搭建的观景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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