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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里,这天午膳过后,荣诩朝荣芷偷偷使眼色,荣芷很快找了借口回自己偏殿。
“怎么样,哥哥,有消息了?”
“嗯!我们的人藏在物资里混入了伍家的私库,里应外合开了他们的仓,连夜给灾民送了粮,还把库里的棉帛和银钱都散给了灾民,伍家算是被我们给掏空了,哈哈!”少年恣意飞扬的笑容,因为做成了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显得无比的明亮。
“哥哥,你救了这么多人,真厉害,你为河南府的灾民办了大好事!”
“芷儿,是你的主意好,你可以当小诸葛了!”
“那也得哥哥调得动人才能实施,此次舅舅全力支持你的计划在我预期内,哥哥能让卫广的人手加入,真的在我意料之外。”
“是人就有软肋,此次我请了开封府大儒欧阳复晴亲自出马说服卫广,他是卫广的启蒙恩师,也是亲眼见过河南府惨剧的亲历者,他的话会有说服力。我私下约他见面,他也收到了我的诚意。卫广是年轻一辈中有责任有担当的,他绕过他爹能带人参与此事是我们之幸,也是河南府之幸。”
荣诩接着说“虽然卫家不是那么好收服,尤其卫旭老谋深算,不会轻易表态。不过,经此一事,我和卫广也算有了些交集和默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按照咱们之前说的,走正道、行王道,会有更多的有志之士加入我的队伍!”
伍家倒也不笨,输了里子,迅地挽回面子,这几天朝堂对他们一边倒的称颂,连带着长宁王和淑妃都得了正嘉帝厚厚的奖赏。
淑妃娘娘最宝贝她这个儿子荣雍,寄希望颇高,她从生下这个孩子开始,就有意要开始往更高的位置努力了。当今陛下膝下五子,皇储也还未定,连带着先皇后去世后都一直没有续后,因为后位一定,等于宣告新皇后的儿子即是皇储。
大皇子荣启年长,喜欢军旅却不爱政务,他的母族不得力,是个小京官,偏偏大皇子妃出身也不高,可以说外面的助力基本没有。淑妃早就未雨绸缪,开始让人布一些言论,说大皇子不贤能,只适合做个将军,这是要从根子上把大皇子定在一个“将”的身份上,断了他往上走的路。
四皇子荣谨早就被淑妃看作是一脉的人,一则,他们有着远房亲戚的缘故,二则,无论在这后宫,还是在朝堂上,四皇子里里外外,连同外祖父都被她和她家族拿捏住了,说句不客气的,是仰她的鼻息而过活。
五皇子荣衍还小,观察下来资质平庸,背个文章都不流畅,也不被皇帝所喜欢,恐怕难成大器。
唯有这三皇子荣诩,资质卓越,聪明识礼,虽还没有出仕,才气和贤名已经远扬。荣诩的背后是百年世家公孙一族,这公孙一族贤才丞相辈出,代代都不落下。
公孙言虽然告老还乡,在士林中地位群,门生遍布天下。公孙言的大儿子随他在老家河阳,可二儿子却是大理寺少卿,紧接着年轻这辈中,公孙宸和公孙泽木秀于林,会试成绩上佳,今年的殿试必然要上榜的。
再看宫中,德妃这么多年进退得当,一点错处都没有,皇帝虽不见得多宠爱她,但也是有两分尊重的。
幸好她的雍儿最受陛下喜爱,早早的便参政了,三皇子现在还没动静呢。荣雍聪明能干,淑妃自己的父兄也得力,父亲是户部尚书伍经纶,兄长伍图手握左防营京畿重兵,在兵部也挂了一个职务,兵部主事。经兄长谋划,荣雍娶到兵部侍郎孟延明的女儿做王妃,孟家虽不是百年世家,孟延明却是下一任兵部尚书的热门人选。
她的儿子身边,个个都是实权派,个个都是未来的大助力,这局棋,淑妃自认为部署得很好。
虽然皇帝现在春秋正盛,但是朝臣们谁不想着投资未来,将来好有个从龙之功。淑妃腹诽,这德妃虽有一手好牌,却不知道善加利用,对内不懂得笼络陛下的心,对外以清流自居,也不拉拢朝臣。想到这些,淑妃觉得自己和父亲才是深谋远虑。
后宫中的战争,从来不只是争宠这么简单,后宫是前朝朝局的一个影射。德妃知道,她做人做事清明有度,自是不惧,她有自己的底气和原则。荣芷以为自己知道,却是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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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来到了七夕,北都城的街市上热闹纷呈,都城主干道是一些大商号的主店,一年中难得的几个大节日,商户们张灯结彩,争奇斗艳,在西市还有官府组织的庙会和庆典。这是一年中唯一的“女儿节”,闻雪性子活泼,半个月前就在和小宫女们讨论起来,虽然她们不能出去,但是对节日的美好,天生向往。
荣芷带人到正殿的时候,她母妃刚听完几个管事的回禀,谈的就是宫里的乞巧节。近来德妃娘娘宫务缠身,因为淑妃在六月里告病,缠绵病榻大半个月了。
中宫空缺多年了,陛下旨意,由淑妃德妃两宫协理宫务,其实一直是淑妃挑大头,德妃只担一个空名头。如今她生病了,正好遇上七夕节,此事便由德妃主理,她既然接下了节日庆典,便费心安排得面面俱到。
前朝七夕节的庆祝排场很大,为七夕专起景观楼称为“观星楼”。华丽高台之上,视野开阔,便于观星看景,遥看银河牵牛与织女,惬意而梦幻。北乾朝的“七夕”虽没前朝奢靡,却也颇为隆重。
七夕的白日里有祭祀仪式,宫中要设供案,奉安神牌,一为“牵牛河鼓天贵星君”,另为“天孙织女福德星君”,皇帝率后宫妃子们叩拜行礼,祈福“农桑繁茂”。
荣芷从中午便一直都留在主殿,等她母妃,德妃卯时一刻外出,到申时都没回长春宫,她担心母亲没有用饭。
德妃确实没顾得上午膳。祭祀典礼本就是仪式感,规矩繁多,不能行差踏错,德妃时刻挂记着进程,还得跟着一起跪拜,确实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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