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再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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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外面有点冷,在远离城区的文苑山庄套房内,空调不知疲倦地吹出来阵阵热风,文娟觉得有点闷热,她脱下了外套,来到酒柜旁边,倒了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粉红色高领羊绒衫,黑色紧身裤,显得更加的年轻与漂亮。她今天画了个淡妆,却仍掩饰不了眼角透露出来的忧郁。
快下班的时候,夏荣平打来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她本是不想来的,因为这样的电话已接过好几次,每接一次心就会痛一次,她觉的有点麻木了。
她让自己端坐在沙上,凝视着茶几上水杯里散出来的热气,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飘忽不定的热气,一会婀娜多姿,一会又模糊不定。
于是她用劲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着近来生的事,老公蔡华的事一直搁置在那,而自己能做的和不能做的,都已尽力了。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还是没有太大进展,昨天她给肖亚威打了电话,自己并没有说谎,她是真的想他了,并且几次阻止了自己想把一切告诉他的冲动,她真想大哭一场,因为她实在是太无助了,而她也清楚和他没有希望,可还是不甘心。
近来,她工作上的热情减了不少,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化,张亮是不可能看不出来的,而他会不会将自己的事告诉肖亚威,她猜不到,或许不会吧,也或许早就告诉了他。
她感觉自己的精力已经明显不够,觉得很疲惫,心很累。而她毕竟只是个刚出茅庐不久的年轻人,许多事处理起来还不够老练,她也已隐隐察觉夏副县长的不对劲。
她也后悔过当初的冲动,为什么自己这么优柔寡断,为什么不鼓起勇气去找肖亚威,可事已至此,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她很沮丧,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事实上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而她此刻还不能哭,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呢,现在也只能这样宽慰自己了。
她抽了几张面纸在脸上反复按着,却不知脸上的淡妆早已被泪水冲走了,她告诉自己现在情况还不是那么差。
她从包里拿出补妆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又抿了抿嘴,就这样吧,至少不难看,她也懒得重新去化妆了,反正他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何必在乎那么多呢?
想到这个,居然有一种莫名的淡然,她努力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努力缓和着自己的情绪。
感觉已经来了很久,她抬头瞄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九点,而自己七点就来了,而她并没有不耐烦,反而表现出一种难得的轻松,她对自己说,再等一个小时,自己就离开。
或许她是太累了,头微微有点痛,吹着暖暖的风,想着烦恼的事,一不小心就将自己带进了梦里,而梦里是否能给她带来好运,她不知道。
隔壁房间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真是太大了,肯定是哪位客人酒喝多了,将音量调大后自己却睡着了,也可能是墙壁隔音效果不够好。
她被电视剧里男女主人公的争吵声给惊醒了,谁在这个时候吵架,真是烦人,她伸手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迷迷糊糊中,仿佛有一个人正看着她,而她瞬间就清醒了很多,不是因为害怕,而这个人她太熟悉了,难道是他,肖亚威,他怎么来了?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她又怀疑起来,使劲眨了眨眼睛,嗯,不在梦里,那就是现实中了。
这段时间她总是显得有点忧郁,自信心就像是逃走了一样,总是疑惑这怀疑那的。
她想迅起身,由于太急,差点就从沙的边缘掉了下去,她尴尬的笑了,心中暗喜,幸亏没掉下去。
肖亚威微笑着,似乎还带着一些关心的看着她,并未嘲笑她的不小心,真是他,这个人可真坏,来了也不叫醒自己,否则自己就可以早点见到他,也可以早些将心中的不快赶走了。
不过在自己熟睡的时候,什么时候身上多了件毛毯,看来他早就来了,他还是关心自己的,难道他就这么一直看着自己的?今天的她仿佛又回到了恋爱故事中。
她太无助了,迫切需要那个人来安慰,这种情绪却放大了她对事情的认知,而现实生活中的她与他还是那样。
“醒了,这样容易受凉”,肖亚威说着就将外套递了过去,而文娟猛然想起自己睡前好像哭过一场,脸上一定很难看,她接过来随手放在沙边上,并没有穿,而是迅拿起自己随身的小包去了卫生间,她要将满身的不快冲掉,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刻的肖亚威,心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看着斜躺在沙上的文娟,真美啊!有点迷惑了。
他正想喊醒她,却看见了她眼角的泪水,连在梦里都会哭,看来这段时间她过得并不容易,再睡会吧,反正自己并不赶时间。
他就这么凝视着她,拿了一件毛毯轻轻的给她盖上,忍不住吻了下,他很庆幸今天早上做了个正确的决定,许多事真是太不可思议,本来没想过见文娟,却在这里遇到了她,风再起时,他该何去何从呢?
“局长,上午会议的材料您还要不要再看下?”,苏慧问道,自从她调到市局干办公室主任后,在局里苏慧称呼肖亚威“局长”,而下班后则喊“老板”。
而当初肖亚威将她调过来,也是出于多方面考虑的,苏慧年轻,工作能力强,又是中文专业毕业,有一定的文字功底,比较适合办公室岗位,而更为重要的是她值得信任。
“嗯,我看过了,就照着这个打印出来吧!”,然后头也没抬将手上的材料递给苏慧,他似乎有心事。
苏慧接过材料看了眼,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有好几处被修改了,显然这份材料还有很多问题,而肖亚威并没有批评她。
本来她对自己写的材料颇为自信,但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层次不同要求更高,此刻在心里很感激老板,给自己留了面子,也让自己学习到新的东西。“好的,马上就去”,边说边拿过水壶给肖亚威的水杯续满了就退了出去。
此刻,肖亚威心里的确是有心事,而且还不止一个。一个是张亮调动的事还要再等一等,老局长都出面了,邵国瑞的去处是个难题。
另外一个就是,昨天张亮打电话给他,说了一些文娟和夏荣平的事,他们这段时间来往频繁。
尽管他已下了决心,不愿再和文娟有过多联系,毕竟曾经在一起过,哪能说不管就不管呢,他内心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他了解文娟,更担心文娟欲而不达,以他对夏荣平的了解,这事不是那么简单。文娟现在虽然是副局长,以前也教过她一些处理事情的方法,但她在老成的夏荣平面前还是显得太年轻了,社会阅历还很欠缺,这个可不是别人教就能教出来的,要靠积累,别到时候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也不是他所乐见的。
另外,昨天文娟给自己打电话了,她只字未提蔡华的事,更没有提夏荣平,她说想他了,能否见个面,或者周末她回市里的时候也行,而自己以工作为由忙婉拒了。
他能听得出文娟情绪上的低落,还有说话语气上的变化,她甚至关心起他的身体来,叮嘱这,提醒那,他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哪怕是稍纵即逝。
肖亚威也反问过自己,是不是做的太急了点,在电话中,他几乎就要主动问起她的事来,潜意识里他甚至都想帮帮她,也有点责备文娟为什么不和自己说,而去找那个人,可他终究还是想不出个结果来。
于是他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走着,权衡利弊,在他停下脚步的那一刻,心里已有了一个想法,就这么办吧!他对自己说,他拿起电话,“晚上到你这来,今天不去宏兴宾馆,去文苑山庄”,说完没等对方说话就挂断了。
半个小时后,文娟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出现在面前,她看着他,他也盯着她,伴随着房间内柔和的灯光,连月亮的光线都不偏不倚的落在他们的脸上,夜色则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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