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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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同宿舍一个叫周辉的同学讲了这么一个故事。说的是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有慢性支气管炎,经常咳嗽,母亲说城里的空气不好,高考结束之后便让他去外婆家过暑假。
外婆家是我童年生活的地方,但是过去了这么多年,和小时候的玩伴之间的感情早就生疏了,有些人甚至已经搬家,所以刚去的一个礼拜我只能一个人在家看看电视,偶尔出去逛逛。
这天是个阴天,有徐徐的凉风吹了进来,我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看天色似乎是要下雨了。走到外面后凉风更甚,我很享受着清爽的天气,决定出去逛逛,外婆的家门口是一条石子路,门口有个小土坡,绕着土坡还住着几户人家,土坡上长着不少的树,也夹杂着一定数量的竹子,小时候外公时常带我来这里挖竹笋。
想起了外公,我的心里不禁又泛起了一丝忧伤,外公去世的早,没享到儿女福!突然间,我隐约听到了一串咕咚咕咚的声音,周围的风声渐渐地大了起来,但那串声音却丝毫不受影响,很有规律地传了过来。
我迅着这附近又没有什么河流小溪,这水声到底是打哪里传来的呢?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出处,土坡的西面有一口井,附近几户人家的生活用水都会到那边去取,这水声多半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我加快了脚步,想在大雨下来之前看个究竟,没走几步就来到了那口井的前面!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小男孩正趴在井沿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们站在楼门口,双双冲我挥着手,同时,口中仿佛在说着什么,有点像是远行之前的告别。
不知何时起,他们二人身后突然出现了一辆轿车,这辆车出现得无声无息,飘然而至。
这是一辆八十年代中国街道上常见的上海牌轿车,形体朴素又不乏美观,两盏前灯如一双眼睛,只是车前的方形散热片略显呆板,看上去挺像一张蛤蟆脸。然而,一般的上海牌轿车涂装多呈现天蓝色,而他们二人身后这辆车,通体白色,且并非那种闪耀的金属光泽的银白,更象是纸张所呈现的那种暗白,灰白,总之,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
我突然感觉到压抑无比,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一样,拼命想对他们喊叫,可是嗓子却不出任何声音。
那一男一女面带微笑,挥手毕,转身打开车门,上了那辆通体灰白的轿车。我想留住他们,但却无能为力,眼看着轿车启动,飘飘忽忽地驶离原地。我不是个胆小之人,但此时却是感到一股阴冷,浑身汗毛直竖。
我凑近了一看才知道,原来这男孩郑自强用水桶在一下一下地在井里打捞着什么。我鼓足了勇气,强装镇定地问“小弟弟,请问你在这里干吗?这样很危险啊!”那小男孩并没有理我,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我见他不理我,便又走进了一步,拿过了男孩手中的水桶。
这么一来,男孩终于是停止了动作,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我。我终于看清楚了男孩的脸,他的脸色惨白,双眼无神,眼角有一块不大的胎记,脸上似乎还有些浮肿。他居然说他想把自己捞起来。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余光控制不住地朝井下看去。出乎意料的是,井水上面似乎真的飘着一个白白的东西。我的心里彻底乱了,想起身逃跑,但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量,推着我向井里去了。
我用双腿紧紧地抵住了井壁,双手撑住了井沿,抵抗者那股力量!但这只是降低了被推的度,我的头还是缓缓地被往井里推去。
在井水中,我看见一个小孩的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正当我快要绝望之际,另一股力量出现在我肩上,那股力道更强也更快。我猛地跌坐在地上。刚刚的小男孩已经不见了,井边上只剩下一只木桶。
我弓着身子不停地喘着粗气,刚刚的挣扎让我有些虚脱,等回过神来才现旁边站着一个人。使我微微有些诧异,这人很是眼熟,应该是童年一起玩的玩伴,但我一时间竟然叫不出他的名字。
那人的脸色也很是不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他挥了挥手,示意我和他一起走,于是我就跟着他往外走,直到那口井完全被树林子挡住了,我们才停了下来。等我们完全站定了,我又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我终于回忆起这人的名字,就是周老杜,那人微微一笑,并没有否认,只是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记得我的名字!
周老杜是我的童年玩伴,但并不是最要好的,他在我们小孩当中算是异类,他爸是个不务正业的人,因为盗窃吃了牢饭,母亲则是不辞而别后来杳无音信,他一直以来都是跟随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外婆经常对我说“你别老躲着人家周老杜,他也是怪可怜的,应该多和他玩玩。”外婆常和我说老杜的可怜,别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孤立他,应该多和他相处一下。
所以我成了村子里为数不多的愿意和他一起玩的小孩,我们两家离得不远,平时家里有啥好吃的,我也会拿去给他吃了。他要是被欺负了,我也会及时地帮他出头。慢慢地,我就成了他最好的朋友,不过后来因为上学的关系,父母将我接到了市里。
从此以后,我和外婆家的那帮子玩伴也就断了联系,偶尔回来一次也不会久住,呆个几天也就走了。而今天的周老杜却是剪了个干净简短的平头,虽然个子高了一大截子,脸型变化倒是不大,所以我才能认出他来。
周老杜看着我笑了笑,笑容很是腼腆。我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了刚刚井边的那一幕,声音有些抖,说我刚刚在井边看见一个小男孩,他说要捞起他自己!
但我并没有害怕,反而是充满了感激之情,
照片上的周老杜笑得很是灿烂,似乎已经忘却了命运对他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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