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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她做了很多梦。
梦里时而是胡思雅狰狞面孔, 胡思雅带领着网友山呼海啸;时而是叶老太太不怒自威的面庞,老太太的身后站着相拥而立的叶东阳和孟安安。
梦境的最后,是叶东初隐在烟雾里朦胧的背影。
他回头看她, 嘴唇微张,似乎在说些什么。
她还未听清,他的身影就消散在白茫茫的天地中。
孟西眉一身冷汗,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
一睁眼,就看到了躺在她身边的叶东初。
他似乎刚睡下, 听到她的动静, 睁开眼睛,一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怎么了?”
他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浓浓的倦意。
天光微亮,照出他眼底一层浅青和下巴上冒出来的短短胡茬。
孟西眉缩进他怀里:“做噩梦了。”
叶东初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睡吧。”
孟西眉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 甚至还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让她安心,她闭上眼, 沉沉睡了过去。
……
孟西眉再次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仍然窝在叶东初的怀里。
叶东初没有醒, 闭着眼的他很安静,清晨的阳光落在他发梢, 难得使他的脸多了几分少年般的清爽稚气,好似此刻, 他没有任何的烦恼。
孟西眉有些怔然。
她没有见过叶东初无忧无虑的时候。
她第一次见叶东初的时候,她刚上高一,而叶东初休学了一年,上高三。
那时他的父母已经过世了, 叶老太太把他接回了叶家, 仅有的几次见面里, 她对叶东初的印象就是:很张狂,不好惹。
她小心翼翼与叶东初保持着距离,生怕触怒他,叶东初也我行我素,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两人本来只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直到那次——
叶东初帮她打了一场架。
她被完全不认识的男同学堵在巷口表白,拒绝对方之后,对方恼羞成怒,骂她不过是孟家养的一个玩意儿,装什么清高。
对方骂她,肯定天煞孤星,克死了父母,才会被人收养。
一句话还没骂完,一本又厚又沉的书就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斗殴。
叶东初经常打架,是远近闻名的刺头,传闻他休学的那一年,就是因为打架受的重大处分。
男同学在他手下毫无招架之力,最后不停地求饶。
叶东初一松手,那个男同学便逃命一样溜走了。
她无措地站在一边,低声向他道谢,谢谢他帮了她。
他嘲弄一声:“谁帮你打架?”
他背起书包,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我就是讨厌天煞孤星这几个字。非常讨厌。”
孟西眉已经忘了他那时候的神情。
只是每次回想起来,都能够想起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后来她和叶东初的关系也依旧没有改变,叶东初很快毕业,去另一座城市上了大学。而她按部就班留在申城,读完了高中、大学……然后就是毕业后,养父母死亡的那一场惊变。
孟西眉越想越远,忽然听到耳边懒懒的声音。
“怎么一醒来就发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一想到往事,好像就陷入了回忆的漩涡里,她居然都没有发现叶东初已经醒了。
她轻声道:“我忽然想起了……高中时候,你帮我打的那一场架。”
“什么?”
叶东初似乎有些困惑。
他停顿一下,无所谓笑笑:“打的架太多,记不清了。”
“哦……”
孟西眉心中有些小小的失望。
叶东初没有发现。
他背对着她,站了起来:“今天我休息,没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