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绝望?希望?(上)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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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乱之中惊飞了许多暗萤火虫,失去了萤光,四周很快就变为了一片漆黑,好在冥已经和先前一样,早早地放弃了视力,转而用精神力感知周围。
这一片崖层还是相对空旷的,连暗影猎蜥这样的中型魔兽都能行动自如。要论大小的话,这暗影猎蜥差不多相当于一辆小汽车,而且还要更加修长,当然是指成年个体。这个世界也是有汽车的,只不过大多都在机械城。
毫不夸张地说,暗影猎蜥一口就可以把冥吞掉。与暗影猎蜥赛跑,大概就像和汽车赛跑一样吧,而且还是装甲车的那种。更何况暗影猎蜥的机动性比汽车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光是从转向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冥利用破坏地形的方法不停阻碍暗影猎蜥的前进,一个逃跑,一个追击,一个阻碍,一个前进,一来一回之间,你攻我守,就像回合制游戏一样,陷入了僵局之中,谁先放弃,谁就是败者。
二者之间的距离总是在不停的缩短和增长,每次暗影猎蜥将要追上冥的时候就会受到落石的阻拦,它的猎物也随之逃离,这一口下去,又咬了个寂寞。暗影猎蜥捕猎的激情也随每一次的阻拦而开始动摇。
魔法的爆破声、岩石的滚落声、猎蜥的吼叫声和奔跑的脚步声在幽静空旷的黑绝谷中不停地回荡,将整座死寂的裂谷也变得吵闹了起来。这可是平日里鲜有的事情,黑暗中的猎手捕食大多都是迅捷短暂的、快猛烈的,绝不给猎物一丝逃脱和喘息的机会,更不会出巨大而长久的声响。它们的袭击精准无比,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偷袭的战术才是黑暗的生存之道,时机一至,难躲难防难逃,基本就是死路一条。而这样激烈的追逐在黑绝谷中基本是不存在的,它打破了裂谷的宁静,不知又要惊醒多少“沉睡”的怪物。
这场激烈躁动的追逐已经持续了近十分钟,冥与暗影猎蜥也产生了数十次的交锋,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场斗争似乎也将要落下帷幕。
在追逐中是要消耗大量体力的,坚持到现在,冥的体力显然不足了,他的度因此也放慢了不少,更何况他还要消耗大量魔力释放魔法,现在不仅是体力不支,连魔力也即将亏空,冥的处境更是难上加难。
虽然冥在奔跑途中一刻也不停地吸收外界魔力来补充自身,并在释放魔法时也同时调用环境中的暗元素,但依然无法支撑庞大的魔力消耗,更何况这里的暗元素浓度比外界更高,冥的吸收、转换的度也更快,但魔力支出仍然大于补充,换作外界,冥可能连一半的时间也支撑不了。
相比冥,暗影猎蜥不仅体力更胜一筹,它还不需要消耗魔力,追逐虽然劳累并且还因此受伤,但它也现了冥的体力下降和度变慢,这让暗影猎蜥放弃追猎的心情大变,更加坚定了它成功的信心。
也就低阶魔物无法释放魔法,不然冥只会死得更快,不对,冥还没死呢。不过,再这样下去,冥就更加危险了,死神的天平似乎在向一方倾倒,这场闹剧也似乎将要谢幕。
不过冥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再苦再累他也不能停下,一旦停止前进,迎接他的就是死亡。暗影猎蜥一口就能将他吞下,一爪便能将他拍碎,这就是魔兽的恐怖,倘若换作了别人,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反抗呢?
身陷绝境,冥在内心不断的安慰自我:“我不能死,也绝不会死!”体力不支带来的喘气,冥一刻也未曾停止,“呼、呼、呼······”
感受着身后快狂奔而来的暗影猎蜥,冥再一次转身动了魔法,但即使如此,也只能阻拦它片刻,这一次之后,冥的魔力已然不足以支撑他动下一次魔法了。枯竭的魔力,透支的体力,看不到尽头的路,无止尽的追杀,冥已经快要看不见希望的存在了,或许希望本身就是幻想罢了。
突然异变生,不知是不是暗影猎蜥已经失去了耐心,还是它怒火冲上了心头,它不顾碎裂的地面和崩落的岩石,直接向冥冲了过来。也正是它蛮横的冲撞导致地面无法承受过大的压力而坍塌开来,四周的地面都凹陷下去,大量的土壤、岩石都滑落山崖,连同暗影猎蜥和冥一起都被卷入了这场灾难之中。
感受到土地坍陷的冥大惊失色,他连忙用仅存的魔力保护好自己,至于能起到多少作用全看天意了。
霎时间,谷中出一声巨大的崩塌之声,“轰轰隆隆”响彻不止,在崩塌之中暗影猎蜥也不见了踪影,不过冥可不会关心它,如果它死掉就更好了。
这场灾难的持续时间不到短短十秒,数息而过,谷中便只剩下了“轰隆”的回声。突然,从土中窜伸出一只手来,接着是整只手臂,再然后就冒出个脑袋来。哦,原来是冥,他还顽强地活着。
冥从土堆里一点一点地爬出来,他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土,只是在黑暗中看不见罢了。冥一探头便气喘吁吁,显然在这场灾难中他受了不小的伤,虽然看不见,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伤势。
如果有光能看见的话,他已经是一个灰头土脸,满身是血的血人了。将身体从土堆中吃力地拽出后,冥就整个人趴在地上,转个身侧躺都让他痛苦万分,等他一个侧转硬生生翻了个面后,冥再也忍不住疼痛,哀嚎起来,“额啊——!啊——!好痛······好痛······”
疼痛就是如此,它一点一点地折磨人心,将痛苦传递给全身,传递给心灵,无论是谁,在痛苦面前都只有哀嚎的选择。冥已经很努力了,无论是勇气,还是坚持,他已经越了太多人,如果他能活着回去的话,一定会成为一代大魔使,甚至走得更远,如果······如果······活着,活着回去。
是痛,痛得满身是伤;是疼,疼得粉身碎骨;是哀,哀得心灰意冷;是苦,苦得刻骨铭心。
冥还是不服输,他想活下去,他想站起来,哪怕是爬,他也要前进!摇摇晃晃地踉踉跄跄地,冥凭着心中的一股决心,强忍着痛苦,硬生生、慢悠悠地缓身站了起来。他站起来了!他成功了!克服最不可能的困难,“走”出了第一步。
冥立在“废墟”之上,没有光暗的区分,没有威武临风的身影,没有观众,没有喝彩,只有阴暗中的寒风为他吹舞,只有无尽黑暗将他拥抱。这一刻,他理应为自己所赞颂,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就像一座雕像,展现的是向死的决心,是不死的意志。
颤颤地冥睁开了眼,眼里布满的是血,充斥的是黑。是红?是黑?已经不重要了。
鲜血从他的额头流落,从他的脸颊划过,头破血流只是小事,至少他脑子还是清醒的,若是昏迷在了这里,这土堆便是他的坟墓,长眠于此,不视人间。
忽然,冥一声咳嗽,“嗑”的一声便吐出一口鲜血。冥连忙用伤势较浅的右手捂压住胸口,弯腰低头,才得以缓解内脏之痛。至于左手,不,左臂,左臂已经骨折了,不仅如此,还有一道深邃的伤痕,显然是被岩石所割裂,而骨折则是被压断的。
整个左臂血流不止,无时无刻不在向冥传递痛苦的信号,从上肢到小臂,再到手掌、手心、手指无一不被鲜血所覆盖,整个手全都血淋淋的。鲜血从指尖所滴落,从皮肤上流动,从伤痕处喷涌,在手臂上盛开出血的花朵,血从不是美丽的代言词,然而这只是冥所受苦难的一部分罢了。全身上下多多少少都有一点伤口,右小腿也骨折了,肋骨也断了几根,不过还好,能站,能走,能呼吸,心脏也能跳动,人就还能活着!
站立还是对现在的冥太过吃力了,他缓缓地蹲了下来,右腿骨折,自然只能用左腿单膝支撑,右腿伏地,途中将右手握紧左臂伤口,减缓失血的度。鲜血从嘴角流出,冥便一口吐出口中的腥血,舌尖、舌身被自己的血所浸泡,一股铁锈般的血腥之气在冥喉中回荡,想要说话、声都极为困难。
冥不知道自己已经失了多少血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刺激着他的精神,让他不得不保持清醒。越是痛苦,冥想要活下去的决心就越是坚定。“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呀!”又响起来了,不,是想起来了,那个内心深处的声音。
冥又想到自己口袋中还有一段布条,那是他之前撕下衣袖当作眼罩的,现在它别有用处了。冥用满是鲜血的右手从口袋中拿出了布条,直接将它揉作一团,塞进了嘴里,然后咬死牙关,借此强忍疼痛。那布条被右手一握便沾满了鲜血,但冥哪管那么多,有什么能用就用什么。至少现在,他不会大喊大叫了,自救也要安静一点。
没有任何工具,没有任何助手,没有任何药品,冥拿什么自救?现在,能依靠的也只有魔法了,理论上每种元素都具备医疗救治的能力,只是作用和体现的方式不同罢了。而暗元素急救的方法就是侵蚀与融合。啊?火元素呢?冥可不想依靠火焰灼烧来止血,还是算了吧,相比之下,暗元素的痛苦相对更少一些,能用更好的,自然是用更好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嘛。这种时候又不得不感慨,魔法是真的好用啊!
冥心想着:“优先止住最严重的外伤,再······”。先要止血的自然是几乎废了的左臂,冥在伤口处用意念凝聚暗元素,使其覆盖住整个伤口,再催动暗元素的特性,加伤口“愈合”。这种做法实际上就是让暗元素侵蚀掉血肉并将它们全部融合在一起,之后再与冥本身的血肉相融合,再让元素力消散,不过对于冥来说也可以吸收暗元素,因为这显然对魔力不足的他来说更好。
虽然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生了什么,但实际上就是一团黑雾,也就是暗元素,将冥的左臂包裹了起来,再利用暗元素将伤口侵蚀并“复原”,没事,也就少两块肉而已,总之不会再流血了,而且还有清洗的功效,不过整个衣袖也没有了,无伤大雅。
外伤虽然治好了,但内伤可不好治,所以左臂的骨折还在。接下来就是右腿了,右腿也骨折了,伤的也很严重,不好好治治恐怕连走路都走不了。
治疗左臂的时候,冥死死咬紧口中的一坨布条,额头上的冷汗与血水交织在一起,悄无声息地从脸上滴落。暗元素侵蚀血肉所带来的痛苦是无与伦比的,这就好比无数蚂蚁在啃食你的血肉,剧烈的痛苦让冥猛地睁大了双眼,精神高度紧绷的他不容一丝放松,如果魔力控制不到位,那可就与自杀无疑了,所以魔法杀人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治疗期间冥不敢闭眼,也不敢抖动一下,身体的错位与偏差都可能让“治疗”失败。人在闭眼时,思绪会被放空,精神会被散,如果说冥先前在闭眼走路的话,是因为他本身还在思考许多东西,他的精神需要扩充,现在他必须要一心一意地做一件事情。可是黑暗总是让人昏厥、迷失,不过好在冥现在不需要移动,他也没有这些顾虑了,唯一的顾虑就是在他治疗的时候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来打搅他,不然那可就糟了。
瞧啊,他蹲在那儿,像一个雕塑,一动也不动。可惜,大抵是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