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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谦和这群沙匪早有勾结?
不对,就算有勾结,张易谦不过一个小小地方都尉,哪里来的兵力压制西境海防军?
沙匪头子觑着他,依然用那张人神共怒的脸挂着笑吟吟的表情“不亏是见过大场面的,可真是轻易唬不住你。”
韩终于掩盖不住忌惮“你们到底什么来路?”
他说着,接着篝火和月光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扭曲的面容,可不管怎么看,不管看多少遍,他都确定这张脸他之前从没见过。
倒是他身边那个书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熟悉。
沙匪头子任由他那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扫,用那副依然算不上正经的语调“还没想通吗?你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这人说话间甚至十分应景地流露出些悲悯,就好像自己当成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弃子,可韩听到这,也还只是咬着牙,两边的脸侧都爆出青筋。
直到他听到那人叫了一个名字——
“莱恩。”
韩被踩到藏了多年的尾巴,牛眼圆瞪,差点当场暴起,却又被他自己硬压了下来。
他不知道想些什么,竟缓缓低下头去。
“不说话?”沙匪头子问了一句,也没等他回答,转而又道“也是,一颗弃子有什么话好说,你放心,等人上岸,我会带着他们继续下面的事的。”
韩浑身猛然抖了一下。
跟着他一起来的一众海防士兵听的云里雾里,离得最近的见对方举着火枪一直不开枪,已经没了最开始的紧张,偷偷用胳膊点了点韩“统领,他说是什么啊?莱恩又是谁?你还有代号的吗?”
韩斜睨了他一眼,没理他,仰头大笑了几声,对沙匪头子道“你以为就凭这么随随便便两句话,我就会信你吗?”
沙匪头子又朝前走了几步,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十步距离,韩若是难,身边的人阻止都未必来得及。
可他一派松快,让人觉得这人要吗是个不怕死的疯子,要吗就是深不可测的高手。
韩也是这样的心思,所以他还是没动。
沙匪头子开口“你在西境多年,策反了不少海防军里的人,在西洋军登岸之前,你打算让这些人动手,帮你先清除一部分海防军,对吗?”
西境军怵然,纷纷问道“统领?”
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答话,也不狡辩。
沙匪头子假面似的笑意终于淡了一些,露出和他这张脸相符的冷意,用番邦话说了一句“狮子在羊群里待久了,是会被同化的。”
他的音听不出任何破绽,不像是随随便便鹦鹉学舌便能学起来的。
“你!”韩再坐不住了“你无权处置我,我享有直接向教皇禀报的权利!”
原本围在他身边的亲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这话已经说得足够直白,再听不出他身份,就真的是傻子了。
“你还真的是莱恩。”
韩听到熟悉的声音朝那一直静默跟在沙匪头子边上的书生看去,那人的眉眼他确实毫无印象,可这人眼下站在一片阴影中,那身形他却认出来了。
“你......”
温谨言伸手揭下面具,冷着声叫了一声“韩叔。”
韩面露惊疑,转向那沙匪头子,就见对方同样揭开面具,露出他做梦都没想到的脸。
“陛、陛下......”
当他知道自己可能被当成弃子销毁,他依然还抱了一丝希望,觉得只要争取机会见教皇一眼,便还有生机。
即便是教皇当真因为什么原因不再信任他,要收回他的性命,那么至少他的使命完成了,西洋军不日就会登岸,按照计划,这次,必能打掉大耀的半壁江山。
他这些年蝇营狗苟,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下躲躲藏藏,也算没白费。
——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是大耀的君王。
他就真的慌了。
不是因为怕死,只是怕到头来被人告知,他这辈子白活了。
韩抗拒这种可能性,颓然摇头“不对,我明明亲眼看着你们上了前往西洋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