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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月默默点点头,再三谢过昊阳。
昊阳轻轻掩上门,忽然挺感慨这对主仆如此情深。
想当年自己投奔都尉时也是个少年郎,他跟着一小队蛮族连夜举着火把入了城。与传闻中一样,这里是个中原人、夷人与蛮族聚居的小城,明楚之也是自己年纪相仿。
可是当他们少年郎还沉浸在美梦里时,年少的明楚之早已起床操练兵马,研读古书了。像都尉那样海纳百川又十分聪敏好学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十分钦佩。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昊阳决定跟随明楚之一生,护卫其左右,助他干成一番大事业。
明楚之将林菀岚安置在自己房中。期初昊阳也并未觉得意外,因为二人姓氏相同,大约是远亲。可是那日见到明楚之如此紧张这位姑娘,而且亲自关起门来为她检查伤口,更衣包扎,昊阳反应再迟钝也能看出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说是来帮香月查看他们家小姐伤势的,其实昊阳也不敢贸然闯入都尉的房间。他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前,小心翼翼的将房门闪开一条缝。
昊阳看见林菀岚正枕着明楚之的手睡得正熟。而他们都尉大人显然是这一夜都没睡好,眼睛下面老大老大的乌青一团,时不时的还要提防着不要弄醒林菀岚,只敢轻轻活动一下肩膀。
昊阳心中叹息,恐怕这一夜他们都尉大人这胳膊全被被林菀岚给当枕头了,不麻倒是有鬼了。
昊阳正犹豫着要不要帮他们都尉再拿一个靠垫,让他把林大小姐的脑袋挪一挪,别老压着胳膊,也好让都尉坐得舒服点。
他正这么想着,眼前的门却出极小的砰的一声,然后便自己关上了。
明楚之悄声收回手。只见一枚金针定在门背后,力道不大不小,不会将门戳穿伤到自己属下,却又正好将门关上,不让林菀岚再遭受冷风。
昊阳被门板险些拍到鼻子,他一惊,心知自己已经被都尉现,有些窘迫的摸了摸鼻子上的灰,心中懊恼回去该怎么给香月编个谎话,好让她不再一个劲追问自己。
林菀岚被这极小的声音吵醒,微微睁了睁眼。她迷迷糊糊看见了一个男子棱角分明的侧脸。那脸长了双极好看的丹凤眼,可是眼下不知为何却乌青一片。
林菀岚只觉着人的眼睛在哪里见过,十分熟悉。但是她还来不及细想这个人是谁,为什么黑着个眼眶,突然脑后的一阵剧痛。她忍不住全身挣扎起来,伸手想要去摸伤处。
明楚之手脚麻利,赶紧扣住她的腕子,“别动……菀岚,你别动……你受伤了。”
可是她痛得厉害,继续奋力挣扎着。
明楚之一手扣着林菀岚的手腕,却又不敢太使力弄痛她,可心中又怕她再挣扎将伤口弄裂。
两难之下干脆索性将她连人带被子一把抱进怀里,任林菀岚如何挣扎他就是死死箍住不肯撒手。
“菀岚……菀岚……你是不是痛得很……你忍忍……再忍忍……来人!军医!军医呢!”
明楚之扬声喊道。军医闻讯赶来,推开门时被眼前的景象怔了一怔,却也并未多说,取出药丸就先给林菀岚服下了。
“昊阳,你去把我的止痛散拿来。”
昊阳应声递过来一个青色瓷瓶。不消一会儿,在药物的作用下林菀岚渐渐安静下来。她微微蹙着眉头,似是还没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劲来,一脸泪水与疲惫。
明楚之揽着她的头,轻轻揭开有些泛红的纱布,又将止痛散拿来混合着伤药帮她敷好,再小心翼翼的用纱布一圈圈的缠好林菀岚的伤口。为防止林菀岚再压到伤口,他仍旧保持着半揽着她的状态。
昊阳在一旁看着,心想他们都尉平时对将士们虽说严苛,但心思却十分缜密,时常关照大家的日常起居。但像这样像照顾孩童般处处小心谨慎,昊阳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来都尉心中是真的十分喜欢这位林小姐。昊阳如此想着,与军医两个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双双退下了。
明楚之揽着林菀岚,将脸贴在她有些热的额头,口中喃喃“菀岚……菀岚……”
昊阳没敢将方才他们小姐险些又将伤口挣扎裂开的消息告诉香月。他只说林菀岚还在熟睡中,他们都尉一直照料左右,寸步不离。
香月点点头,心里暗暗想,自己一定也要快点好起来,今后的日子还要指望自己保护和照料小姐。
如此折腾了一日,大家都疲惫不已。
第二日晌午,林菀岚终于被晃眼的阳光再次弄醒。她想伸出手遮挡,却现自己整个人正过得像个大粽子,被明楚之抱在怀里,而他的脸正贴着自己的额头睡的香。
林菀岚想要挣扎,却恍恍惚惚记得前一日自己似乎伤口痛得厉害,正是明楚之赶紧叫来军医为自己看病,还亲自给自己换药包扎。明楚之这么死死箍着自己,大约是害怕自己再挣扎弄裂伤口吧。
林菀岚微微抬眼,她看见男子好看的小半个侧脸和下巴,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这一次他们靠的很近,林菀岚甚至看得见明楚之脸上细小的绒毛,看得见他青色的胡茬。
她努力回想着那个风雨交加的恐怖夜晚。林菀岚记得狂的马匹,记得落入深潭的家丁,记得自己差点被疯狂的马匹甩得飞出去……可是后来生了什么?爹爹与娘亲呢?他们这一路可还安全?
林菀岚闭上眼睛细细想着,脑后却有一阵隐痛。她轻轻抽了口气,却不想着轻轻的一声却惊得明楚之浑身一颤,接着条件反射的拍了拍林菀岚的脊背安慰着。
“没事了菀岚……没事了……你别怕,有我在……”
然后他低下头去想查看林菀岚的伤口,一双眼却正好对上林菀岚。明楚之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泛出了光彩,嘴角慢慢扬起。
“你醒了……伤口还痛吗?热不热?饿不饿?”
林菀岚傻傻的摇摇头,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来,“渴……”
话音刚落,明楚之便顺手操起了桌上的茶壶,想了想觉得不对劲,扬声喊道“来人啊,换一壶茶!”
林菀岚出声阻止,“不用了……我喝冷的就好。”
明楚之盯着门口等人进来,随口道,“那怎么行,女孩子家……又刚受了伤,怎么可以喝这种隔夜的冷茶。”
林菀岚想了想,觉得明楚之并无道理,也不出言阻止了。谁知就在此时,她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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