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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星拿着剑, 疑惑地看着看起来心情颇有些沉重的乞丐强者。
“赤云剑,别看在你手中威力巨大,能一剑灭杀三道境之人, 然而实际上,这剑确如我所说, 只杀有罪之人。”出燕苦笑道, “而一旦所杀之人不在它认为该杀的范围内,赤云便会藏锋, 变成一把普普通通的灵剑,再无灭杀三道境修士的强威。”
“普通的灵剑?可是我看这剑……”今天一整天都杀气腾腾的,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得藏锋呢……
大长老看着战斗已经止息,但是在沈拂星手中, 依旧气息活跃的赤云剑,有一丝丝质疑。
“这一点,我也不知。”出燕摇头看了沈拂星一眼, 摇头, “我虽然是这赤云剑的拥有者, 但这剑并不完全听我的, 而且我也并不是赤云剑最初的主人,它是我在人魔战场上偶然所得。”
“人魔战场?”几人惊讶。
人魔大战距今已有数千年, 便是活了三千岁的扶渊,也没有亲眼见过人魔大战, 自他出生以来,幽浮海便是一块人魔皆不能越的禁地。
“不错。”出燕点头,“我遇到此剑之时,正是我得知好友因我而死、内心彷徨之际, 此剑一来便斩杀数个逆道期大能,助我脱离险境,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说到这里,出燕苦笑:“说来不怕你们耻笑,数千年前的我胆小懦弱,一直靠好友庇护才得以在人魔战场上存活下来,最后好友却还因我而死,我当时真是觉得天塌地陷,又兼内心愧疚,是想要一死了之的。”
众人惊讶,谁也看不出眼前这个一来便对着夜来宗主说“九大宗门是什么?老子不认识”的人竟有过轻生之意。
“此剑的出现,带给我一丝希望,人魔大战中我侥幸活了下来,思及死去的好友,愧疚万分,于是便带着剑回到了好友所在的城市,我那好友本是一城之主,有妻有女、得百姓爱戴,生活美满十分美满,他这一死,邻城来犯,妻女无人庇佑,城中亦是混乱不堪。”
“我想起好友生前最大的愿景便是妻女一生喜乐,城内百姓安康,恰逢此剑在手,便用其击退外敌,护佑百姓,没想到,反而因此得了一个将军的称号,被百姓感激。”
出燕苦笑:“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城主,实际是因我而死。我心中有愧,便带着剑继续镇守此城,以期弥补心中愧意。此剑不杀无罪之人,用来守城再合适不过,而且它在我好友去世时出现,便被我当成了好友的转世之身,一开始是用来警示自己记得报答好友之恩,但是后面却逐渐成了我的心魔,那座城早已换代千年,而我却还被这把剑钉死在这座城里,日日不得离开。”
出燕痛苦地抱住了头:“我真的不是懦弱,也不是不知恩,但我真的不想再守下去了,我想离开,我想去外面看看,我不想生生世世困在出燕城里!”
“出燕城?你是木雕上的那个出燕将军?”沈拂星想起了被魔族捉到苍流阁之前,经过的那座城市,那里的人有一个奇怪的爱好,或者说习俗,便是随身携带一个小小的木雕,出事不拜神而拜木雕,而那个木雕,据说是灵魂镇守了出燕城数百年,英姿勃发的“出燕将军”。
先不说英姿勃不勃发吧,他记得那个木雕上,出燕将军手里拿的是一柄长.枪?
出燕本来还在回忆往事,闻言痛苦之色尽去,大声咳嗽起来:“都是居民们以讹传讹,那雕像和我……不是很像。”
沈拂星看了眼出燕乱糟糟的头发和糟糕的穿着,点头,是挺不像的。
“你竟是出燕将军!”出燕城的故事,大长老也有所耳闻,毕竟是去往月落山脉的必经之路,大长老曾经去过,也听说了那里的传说,出燕将军在出燕城百姓眼里,几乎是不亚于神的存在了。
“从人魔大战始,那便不止百年,而是千年、数千年了……”五长老倒是有些感慨,“一次救命之恩,这么多年,确实够了。”
“但是出燕将军既已放下,这把剑,应当物归原主才对。”沈拂星虽然也很喜欢这把剑,但如果仅仅是因为出燕将军被这把剑所困,那他把剑给谁都可以,沈拂星实在是无功不敢受禄。
沈拂星再度将剑往前递了递。
赤云剑被他送了又送,身上的赤火都有些熄灭。
出燕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着摇头:“不止。”
“沈小友可还记得,你在离火城内,曾撞见过一个乞丐,而且还喂给了他一粒丹药?”出燕问道。
“离火城?”沈拂星回忆了一番,两年前,他依照师尊吩咐去往月落山脉,途径离火城,结识了卫子楼,拿到了逆骨葬魂鞭,这中间……沈拂星渐渐记起,他确实曾经遇到过一个乞丐。
因为那乞丐举止太有个性,虽然残喘近死,但还记得把自己往角落里拖,以免连累他人,沈拂星觉得这乞丐有礼貌,又见这乞丐气息奄奄,于是喂了一颗灵丹。
“你是那个乞丐?”沈拂星倒是一时没认出来。
虽然都是乞丐,但是那个呼吸微弱的乞丐和如今的三道境强者,差距实在太大,沈拂星半点没联系起来。
“正是。”出燕点头,“那日我刚试着离开出燕城,心里却被愧疚不断折磨,最后,不想被愧疚折磨,又不愿回去出燕城的我竟然升起了死志,如果不是沈小友相救,只怕我……”出燕摇头苦笑。
沈拂星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救,竟然是出燕城世代敬仰的将军,而且还在云来仙宗危机之时,特意赶来相救。
“所以这把剑,沈小友也不必推辞,既然它如此维护你,想来这把剑,也合该是你的。”出燕最终还是没有接下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