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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之后, 沈拂星倒没有再占扶渊的便宜,起身迅速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只有这名厌族之人。
“你为何这样看我。”冷漠的沈拂星瞳孔颜色变后, 连声音都比正常的沈拂星要冷。
“你是谁?为何在沈拂星体内。”扶渊的确没有给这个沈拂星好脸色, 因为即便是同一个人, 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而且这个沈拂星,与他之间, 并没有姻缘线。
“我是沈拂星。”沈拂星唤来一枚水镜, 从镜中看到了自己再度变化的容颜。
“你不是。”扶渊肯定道。
“我是。”沈拂星拂袖消去水镜, 拂手从自己的右脸颊及脖颈划过。
素白的手指与金色的符文相衬,竟让这张冷漠不似人间的容颜平添几分性感。
扶渊以为他在羞辱沈拂星的身体, 眸色一厉, 冰雪之色瞬间从沈拂星脚踝攀至腰间,凝成了坚硬的雪层, 还有继续往手臂蔓延的趋势。
“已经长到这么多了……”沈拂星忽而叹息,“到眉心之后, 你认识的沈拂星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扶渊停住了攻击,皱眉沉声:“你什么意思?”
“我是沈拂星,沈拂星就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个人, 只不过我有沈拂星的记忆,但他却没有我的记忆。”沈拂星被冻住了半身,并不惊慌,却对身上骤升的大片金纹皱了皱眉头。
“你想说你是主尊?”扶渊明显丝毫不信。
“不, 他才是。”沈拂星摇头,“事实上,这片金纹就是我承载着记忆与灵魂的全部,我的魂魄甚至并不与沈拂星共享身体。”
这片金纹就是眼前这位“沈拂星”的全部,然而,他的表情却比扶渊还要忧愁,似乎很是为沈拂星身上的金纹困扰。
“……你不想出来?”听到这里,扶渊终于明白过来,金色纹身的主人、眼前自称沈拂星的人,并非自愿出现。
联系起银皎特意将生命精华喂给沈拂星的举措,扶渊抓住了重点:“你知道银皎他们想做什么对吗?不然就算不想出来你也不会为频繁的出现而担忧。”
“沈拂星”摇了摇头,没有情绪的金色眸子让人很难相信他接下来说的是真话:“就是因为不知道银皎想做什么,所以我更加不想出来。我本就是被本尊割舍出去的一魂,无论对方想做什么,必然违背本尊意愿,我不想这样……我不想与本尊融合!”
说到最好,“沈拂星”好像陷入了什么极不好的回忆当中,眉头紧皱,眸光破碎凌乱,身上爆发出一股足以自毁的气息。
“沈拂星!冷静点!”扶渊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冷漠到无情的“沈拂星”竟然也有如此□□的一面,连忙手指触到沈拂星额头,一丝丝凝结成细丝的冰凉灵力汇入沈拂星体内,帮助他平复躁动的气息。
等扶渊好不容易压制下沈拂星的自爆气息,“沈拂星”看了扶渊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夹杂着一种让扶渊颇为不适的怜悯,未等扶渊质问,“沈拂星”随即便闭上了双眼,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扶渊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对方都不会再出现,除非沈拂星修为再度提高。
但是对方临走前的一眼,让扶渊颇为在意,好像扶渊正走进一道无法自拔的漩涡,而对方,已经提前预知到自己溺毙其中无法自救的悲哀。
扶渊皱着眉,将心中的不适剔出去,重新看向沈拂星。
因为金纹与菱印的存在,沈拂星俊美的面容变得十分妖异,只怕再回宗门,即便有标志性的菱印和混沌灵根气息的存在,也无法让人相信这就是半年之前那个相貌平平无奇的沈拂星。
但是即便如此,沈拂星睡梦中安静的面容依旧让扶渊平静不少。
他靠着石像,静静看着漂浮在他身边,如红缎一般宽阔的姻缘线,心中不再有斩断它的念头。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仿佛只要线还在,扶渊就永远有理由继续跟在沈拂星的身边。
天际露出鱼肚白,沈拂星终于悠悠转醒。
这一觉他睡得颇为舒爽,尤其是颈下的枕头,软硬适中,既有软枕的柔软弹性,又有硬枕的紧实厚重,让沈拂星颇为满意,心想也不知是那个软榻上的靠垫,日后可以多买几个,随时随地带在身上。
沈拂星舒服地在枕头上左右转了下脑袋,还想着要不要继续赖赖床,一块弧度优美的下巴和冰冷的银色面具的一角撞入沈拂星的视线。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下山了!目前应该在……留仙镇的圣庙里,有个毛线的枕头!
沈拂星僵硬转头,正看到海纹踏云靴翘起的白色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