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阮大铖的悲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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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阮大铖愿意息事宁人,可这几个年轻人却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酒席间又响起了那不阴不阳的话语。
“兄长,你可知金陵城内最近出了一桩乐事?”
“哦,偌大个金陵城大事不少,可乐事倒不多,还望贤弟说来听听让大家一乐。”
“那我就说说,兄长可知金陵城内有个裤子裆巷?”
“知道,就在库司坊那一块,可是这了事就生在这裤子档巷?”
“没错,这裤子裆巷最近搬来了一位土财主,置下一幢大宅,宅内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好不气派,这土财主见到这满堂富贵,自是得意非凡,逢人就邀请对方到他家去看看。”
“哦,可这看房子与贤弟所说的乐事有何关系啊?”
“这土财主百家姓里头那么多好姓不姓,偏偏要姓阮,这不就逢人就说我是裤子裆里的阮,欢迎来看。”
“啊?哈哈,裤子裆里的阮,还欢迎来看!”
这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可却传遍了在场诸人的耳朵,众人初始不解其意,后来略加思索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赤裸裸的讽刺阮大铖嘛,而且还是用的最低级最粗俗的颜色玩笑。
裤子裆里的阮,在场的男人先是会心一笑,接着是哄堂大笑,而这笑声如同钢针一般扎进阮大铖的心窝子里。
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开这种玩笑,简直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当然阮大铖也知道此时此刻,若是和他们翻脸反倒是自取其辱,正想离席避祸,没想到一旁的朱大典一把按住阮大铖,示意他安心坐着,这个事交由他处理。
若是第一次出言讽刺阮大铖,还可以说是少年意气,可朱大典明明说了阮大铖是他请来的客人,这几个年轻人还如此折辱于他,那可就不仅仅是打的阮大铖的脸,更是打的他朱大典这个主人的脸。
“几位贤侄也算是饱读诗书之人,如此满口污秽不怕有辱斯文吗?平日里的道德礼仪、圣人教诲都到哪里去了?”朱大典一拍桌子教训道。
说起来朱大典与他们的父辈算是平辈,如此以长辈的语气教训他们几句倒也不算过分,更何况今日是朱大典的寿宴,这几个年轻人如此不识好歹,公然在寿宴上讨没趣,朱大典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我们的道德礼仪、圣人教诲自当是记到心里,不过我倒是想问朱大人一句,圣人曾教导过晚辈不要结交奸邪,这一句我们都记着了,不知朱大人是不是忘了?”一听朱大典出言教训自己,这伙年轻人当中的领头羊侯方域站起来对朱大典质问道。
“放肆!”朱大典听到对方如此质问自己,当即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道。
侯方域乃户部尚书侯恂之子,侯家数代皆是东林党的骨干分子,所以以东林党接班人自居的侯方域对叛徒阮大铖是格外的痛恨。
当然侯方域敢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顶撞当朝一品朱大典,可不仅仅只是一腔热血而已,其实是有更深层次的打算。
别看朱大典在朝中位高权重,可在东林党内却属于外围人士,而且朱大典为官贪腐为人跋扈,一向为东林党内的大佬所不喜。
但朱大典个人能力实在太强,通过自身打拼得到崇祯重用,此次担任漕运总督和凤阳巡抚,可谓把住了整个东南半壁江山的北大门。
如此一来就让整个东林党人十分尴尬,漕运总督位高权重,但担任漕运总督的朱大典却并不是东林党内的核心人物,不得已东林党内的几个大佬只能咬咬牙,将朱大典在东林党内的身份抬高一点。
趁着此次朱大典举办寿宴的机会,东林党内动整个江南的大富商来给他贺寿,算是给了朱大典一个天大的面子,就是希望拉近双方的关系。
当然如此投机的事情几个东林党内的大佬实在拉不下脸来,不得已只能让几个子侄晚辈代表自己来贺寿,算是找了个台阶下。
只是几个年轻人刚一见到东林党叛徒阮大铖也出现在宴会之上,这心里的正义感瞬间爆棚,特别是现宴会主人朱大典竟然与阮大铖相谈甚欢,这让几个年轻人如何能忍?
东林党人如此大张旗鼓的来为你朱大典长脸,而你朱大典竟然与一个东林党叛徒勾搭不清,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吗?
难不成你朱大典也要学这阮大铖一般,叛出东林党投靠阉人?
“不敢,我等就是论事论事而已,朱大人请来这阉党,我等就想问一句,朱大人这是意欲何为?”眼见朱大典怒,侯方域丝毫不惧,而是打定主意硬刚了一波。
“寿宴乃我朱某人家事,我想请什么人不想请什么人还轮不到你们几个晚辈来教训。”朱大典面对几个年轻人不屑道。
开玩笑,漕运总督兼任凤阳巡抚,放眼天下督抚,能在权势地位上压过朱大典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所以别说几个年轻人,就是他们身后的几个大佬来了,也得对他朱大典礼让三分。
“那我还就直说了,今日是有贼无我,有我无贼,只要这阮大铖在我等就退席。”侯方域仗着其父的权势,一向是说一不二,如今被朱大典这么一顶,只能咬着牙威胁道。
“我早就说了,来者是客,只要进了我朱家大门就是朱某人的客人,我朱某人虽然出身贫寒,可也知道礼义廉耻,断不会做出那种食言而肥的勾当,宴席已经备下,想吃我朱某人欢迎,想走,我朱某人恕不远送。”朱大典毫不在乎的拒绝道。
当然朱大典倒不是看重阮大铖这个阉党人士,只是人阮大铖携厚礼而来,自己若因为这几个后学晚辈就将他赶出寿宴,那他朱大典的脸往哪里搁?日后谁还会给他朱大典送钱送女人?
“好,这可是你说的。”侯方域愤而起身对众人说道“我等与阉党势不两立,是走是留大家伙看着办?”
侯方域这话说的巧,原本只是针对阮大铖,被他这么一说强行拔高到阉党与东林党的矛盾上,留下的就是阉党,走的就是东林党。
江南作为东林党的大本营,势力不容小觑,很多人心里暗自掂量了一下,得罪朱大典不过是破财,可若是得罪了东林党那就是毁家,一番权衡之下,很多人放下手中的碗筷随着侯方域等人一起撤出了朱府。
“伯父,你要走不比顾忌我。”看着众人离席,李廷栋小心提醒身旁的慕容渊道。
“哈哈,无妨,我百无禁忌。”慕容渊哈哈一笑,可没有起身离去的打算。
慕容渊既然打定主意与李廷栋共进退,怎么可能丢下李廷栋一人独自离去,至于东林党人日后要报复,如果能抱紧李廷栋这棵大树,还怕个屁的报复。
眼见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宴席顿时空了一大半,朱大典怒极而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留下就是我朱某人的朋友,大家伙该吃吃该喝喝,咱们乐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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