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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刘开聪正失魂落魄地凝视地牢里微弱的光线。他的心情一落千丈,根本开心不起来。几个月前,他还是高高在上、无比尊贵、受人尊重的王爷,现在却连牢狱里的无名小卒都敢对他怒眼相向、大声呵斥。等到了开饭时间,那狱卒把饭菜推进牢房,一副“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的神情,就像喂狗一样。更确切地说,连条狗都比楚王有自尊。现在他连一点做人的尊严都荡然无存了,他寄希望于当今皇帝,盼望他早日查明真相,还他自由。
刘开聪待在幽暗酸臭的牢房里,这里的一切快要令他疯。他不禁想起了那个疯子的话,也许当初就该听那个疯子的话,搞得现在自己像个疯子一样。他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梦中突然听见有人吹口哨,如呼唤家禽一般。正是狱率唤他起来吃饭。这次刘开聪再也忍无可忍,怒道:“我不幸落魄至此,你对我这般不敬,就不怕我有朝一日东山再起吗?”刘开聪此刻是阶下囚,暂时不敢自称“本王”。
那狱卒听完一脸不屑,捧腹大笑道:“你也曾当过楚王,没想到你心智如此不成熟,还抱着恢复王爵的幻想。我看你没多少日子可活了,趁现在还能苟延残喘一些时日,好好吃饭,放松自己,不要想太多。乖乖听话,没准等我哪一天看你顺眼了,会让你少受点罪。你要搞清楚状况,你现在已经不是往日可以对别人颐指气使的王爷,而是卑微下贱的死囚犯。在这个牢房里,我才是老大。所以你跟本大爷说话最好客客气气的,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听完狱卒的话,刘开聪差点吐血,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连个狱卒在他面前都敢如此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刘开聪也是上过战场杀过强敌的人,狱卒的冷落激起了他的傲气和斗志。他恨不得冲出去把这个狂妄自大的狱卒暴打一顿。但事实上他已无能为力了,只得跟内在的自己妥协,选择暂时别去计较,忍一时风平浪静,等自己哪一天重获自由,一定把这名狱卒拉出去喂狗,以报今日之仇!以泄他心头之恨!
不久,有一个人急急忙忙赶到燕兴城给邢部带来楚王劲爆的情报。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一旦失势了,往往不缺落井下石之人,恨不得让他永无翻身之日,以此铺就自己上升的阶砌。
弘德帝问邢部尚书高嘉义楚王一案的进展,高嘉义不久之前刚刚得到情报,此时已有一些眉目。
弘德帝道:“高爱卿,楚王谋逆一事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高嘉义道:“回陛下,微臣前几天见到一个由楚地前来指证楚王谋逆的人,他提供了不少情报。”
弘德帝道:“哦?说来听听。”
高嘉义道:“他说楚王命人制造铠甲,购置战马,其谋反之心昭然若揭。楚王还在楚地招纳谋士,好为他谋逆之举出谋划策。微臣已经派人前往楚地调查核实。”
弘德帝道:“办得好!就该这么办!”
弘德帝找到了楚王谋反的铁证,责令邢部将刘开聪秋后问斩。
刘开聪知道了这一结果,也了解这次死罪难逃了。所谓的铠甲和战马无非就是陪葬品,铠甲是仿制品,战马是用泥塑成的,不是真马。招纳谋士之说那更是捕风捉影。刘开聪在战乱之时鞍不离马,甲不离身,为大燕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想到最后不能马革裹尸,光荣战死沙场,却这样不明不自地将以罪犯的身份被处死。
朝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展行动。
楚王刘开聪,夷三族,褫去所有特权,废除楚王封地,改为江南道。
刘开聪临死前大嚷:“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听廖鹏的话造反呢?”说完一代英雄就此落幕。
刘开聪的临终遗言传到了弘德帝的耳朵里,弘德帝下令追捕廖鹏,终于有一天,廖鹏被抓到弘德帝面前。
弘德帝道:“大胆狂徒,你敢煽动楚王谋反。”
廖鹏长叹一声,道:“那小子不听我的话,才落得身分离的下场。”
弘德帝道:“少胡说八道!朕问你,你可知罪?”
廖鹏道:“陛下要杀我,但我奉劝陛下不要这么做。我只不过是因为爱逞口舌,多说了些自以为是的话而已。仅仅如此,陛下就下令捉拿我,搞得天下人尽皆知。处死我之后,天下人都会噤若寒蝉,道路以目,再也没有人敢在陛下面前说真话了,陛下以后听到的将是阿谀奉承的一面之词。杀了我,不仅寒了天下人的心,也令臣下不敢进献忠言,这难道不是因小失大吗?如果陛下执意要我死于非命才痛快,那我引颈待戮,绝不眨眼,绝无二话。只可惜我死之后天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唯恐说了几句真话就步我的后尘啊!私下认为陛下这么做不明智啊!”
弘德帝听完转怒为喜,道:“朕只不过召你前来谈谈,并不想伤你性命。”
最终弘德帝无罪释放廖鹏,廖鹏得以保全性命,没有因楚王谋逆一事被株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