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濒死的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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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是不是也会乖乖睡去?’’郝有茗问。
‘‘你傻啊,你脸上戴着面罩呢!’’周岚岚在旁边的大摩托上嘲讽。
‘‘你的作战服都是为了这次的行动专门打印的,内置有各种维生系统,包括空气净化器。俞和没穿作战服,因为他的肺已经是机械肺。所以遇到大量飞魈,你们只需要开一罐后备箱里的催眠气。’’曲馆长催促,‘‘好了,时间紧迫,快点上路,看见你们车上的仪表盘了吗?跟着仪表盘的指示走!’’
郝有茗低头看了一眼车把中央,确实有一个数码仪表盘,上面标着一个醒目的亮红色箭头。正斜指着一个方向。
耳边忽然爆一声爆响,接着是飞溅的泥水,在周岚岚和佟娴的惊呼声中,她们俩的摩托跟火箭弹似的蹿了出去!郝有茗惊呆了,像火箭弹并不是夸张,而是近似于写实,他清楚地看见两个姑娘的摩托屁股后面,能塞进去人头的粗壮尾喷管处,喷出了炽热的火流!
这玩意真特么猛啊!郝有茗惊呆了,想必是曲馆长利用自己职务之便弄来的外星科技,也太狂野了!
郝有茗也转动油门,又是一声爆响,郝有茗和绿狗同时哀嚎一声,因为这一下油门拧的太猛,摩托车跟跳起来似的往前猛窜,一人一狗都被撞的屁股疼。
这摩托的时快的吓人,郝有茗觉得自己不是坐在摩托上,而是坐在一巡航导弹上窜出去了!还在下着冥雨,透明面罩上噼里啪啦撞上空中的雨点子,像是有水枪正对着猛滋一样。视野里迅模糊起来,只能勉强透过蒙蒙水雾看清前面的路况。
‘‘冲啊!郝有茗!过前面那俩崽子!’’绿狗大叫,‘‘把油门拧到底!’’
郝有茗咬咬牙,加油门,摩托引擎吼叫起来,窜的更快了。轮子旁边激起一人高的水墙,泥水哗啦啦飞溅。他之所以提,不是因为绿狗怂恿他车,而是因为时以高和吉尔快死了。尤其是吉尔,曲馆长竟然说吉尔有事情要嘱托自己?
什么事非得和自己说呢?郝有茗一边骑摩托一边绞尽脑汁地想,自己和吉尔的关系挺融洽,但说到底只是萍水相逢罢了。一个人临死前的愿望往往是最重要最遗憾的,需要交付最信任的人去做。原来自己在吉尔心目中地位这么高吗?
郝有茗越想越觉得难过,吉尔把自己当好朋友,可是他现在就快死了。临死前想嘱托自己某件重要的遗愿,自己就是远在天涯海角也得及时赶过来,否则就是辜负人家的情谊!
‘‘郝有茗,已经过去了!那俩姑娘落在后面了,你可以慢点了!’’绿狗在身后喊。
郝有茗没说话,只是把油门拧到最底。引擎声轰隆咆哮,摩托车尾喷孔往外喷射熊熊烈焰,郝有茗心说不亏我忠心耿耿给曲馆长当走狗,曲馆长给的这玩意儿还真是带劲!简直就是个喷火战斗机!要是在摩托车两边加装一对机翼,肯定能直接飞起来!在这种和死神比度的时刻,有什么比这一辆能喷火的摩托更带劲呢?
‘‘郝有茗!有点太快了!你没有颠的屁股疼吗!’’绿狗声音有些惊恐,‘‘慢一点慢一点!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郝有茗不说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吉尔,我来了!
稀疏的松树苗在雨中摇曳,每一根松针都在向下滴水。冥雨的浇灌下,树上的虫子纷纷掉落,在黑泥里挣扎,蜷缩,死去。草木在雨声中疯长。花朵纷纷盛开。死亡和新生交织,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巨大的山洞黝黑深邃,仿佛古墓的洞口,隐隐散着死亡的、青色的气息。远处响起微小的引擎声,雄浑粗壮,类似于喷气式战斗机的咆哮声,还夹杂着树苗被撞断的噼里啪啦。听上去好像有一头高狂奔的巨兽冲过来了,它来时倒木压草,气势排山倒海!
声音越来越清晰,终于,一辆巨大的四轮摩托高高跃起,砸在洞穴旁边的凹地里,溅的凹地里泥水飞扬。
郝有茗和绿狗扯掉安全带,从车上跳下来。往洞口冲去。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俞和,俞和正举着一把大黑伞,默不作声,坐在两个躺在地上的人旁边。俞和已经换了新的脸皮,整张脸看上去都是人的皮肤了,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让人感觉仍然像是一个机械人。那把黑伞湿漉漉流淌着雨水,不知为何让人想起电影里的葬礼。黑伞遮着的两个人正是时以高和吉尔。他们躺在积水流淌的泥地里,一动不动,像是两具死尸。
郝有茗跑过去,看清两个人的脸,有些不寒而栗。
地上的两个人已经几乎辨别不出来容貌了,都白苍苍,老的像是古墓里挖出来的木乃伊。脸上的皮肉又黄又松弛,满脸老年斑,眼睑大的就像骷髅的眼眶,眼皮则长的几乎睁不开。要不是衣服和身高,以及那只站在肩头的灵雕,郝有茗还真认不出来哪个是吉尔,哪个是时以高。原来衰老的力量这么强大,强大到可以让一个你熟悉的人变得面目全非,彻底认不出来。
‘‘时以高已经死了。吉尔有话给你说。’’俞和望着郝有茗道,‘‘你过来吧,把面罩摘下来,我给你打着伞,你淋不着。吉尔已经没法大声说话了,你得把耳朵趴在他嘴边听才能听得见。’’
郝有茗觉得心里一阵酸楚。时以高和吉尔都是知道冥雨的人,怎么还会中招了呢?吉尔原先虽然有些邋里邋遢,但是五官脸庞仔细看的话,还是很有几分英俊的。现在吉尔的脸皱皱巴巴,简直像油炸过的水母或者泡了三个小时的粉皮,让人感觉只要用手轻轻触碰一下他的脸庞,那些松松散散的肉就会像烂桃子的皮一样破开,流出血和腐烂的汁液。
郝有茗赶紧摘下面罩,潮湿阴冷的空气一下子扑进肺里,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跪在吉尔旁边,俯下身来,把耳朵凑近吉尔的嘴。
‘‘我快死了,我想托你帮我办两件事。’’吉尔微微张开嘴唇说,说话时他气若游丝,随时会吹灯拔蜡。
‘‘你说,你说。’’郝有茗聚精会神地听着,因为吉尔的声音已经小到快要淹没在哗啦啦的雨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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