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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汉生得一张马脸,此时脸一垮,更显脸长,模样很是难看。“阿武他媳妇,你这话里有话啊!”
“杨叔,您别多想,不过是村子里一些难听的闲话罢了,我们也没往心里去。这钱呢,权当是拜师礼,正好也给小二房应应急不是吗?”
张婶的话里绵里藏针,听得凡笙内心直叫好。
杨老太婆自然不敢吭声,她这时候哪敢戳自家老头子的肺管子,老头要面子,要是知道她和老大媳妇怂恿要将二房大孙女嫁给个傻子,肯定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可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敢说话,身为猪队友的代言人,牛氏果然不负凡笙期望的开口“他姑,我们可都是为了二房好,你说一个丫头片子,年纪大了,留来留去留成仇啊!趁年轻漂亮,找个好男人,不也是一辈子的事情吗?偏偏人家还不乐意,真真是不识好人心!”
盼娣性子急,经不得激,一听这话那还忍得住。
“你给大姐找了个傻子,还怪我们一家不识好人心?”她扣起地上的泥巴就要往牛氏身上砸,幸亏凡笙眼疾手快的给一把抱住。
勉强扶着门框站起来的杨亦青正好看到这一幕,目光微微一动。前世,他一直以为徐一一是个傻的,才会做出那些个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她一点也不傻,不但不傻相反还聪明得很,聪明得将老杨家那些人耍得团团转!念在她现在还是一门心思为这个家,他也懒得去戳穿。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六爷爷不是进山遇到熊瞎子,之后就不治身故了吗?为什么现在反而收这丫头当徒弟!?
杨亦青的目光扫向凡笙膝盖处的脏污。看来是这丫头去跪求了的!她怎么会有这么好心?呵!八成是看中六叔公家宽裕的生活了……
果真是打得好盘算!
接下去是不是就要拜别母亲,“含泪”入师门,从此全由师父管教,父母无权干预!
也好!他们之间牵绊的是前世孽缘,但终究她也因为算计而身死债消。他之所以不能释怀,或许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几个姐姐,她们为了替她讨要说法,无数次的上访,遭到接二连三的打击报复。
大姐年纪轻轻就熬坏了身体;二姐一家被逼得家破人亡,原本恩爱夫妻最后形同陌路;三姐更是被流氓辱了清白,还遭诬陷说她与人私通,不但失去了相恋多年的男友,还差点因为药物毁了神志,被那群人丢到精神病院……
跟她们相比,自己不过是断了条腿,失去上大学的机会而已,实在不值得去恨!不如就此断了关系,也好过让姐姐们再次受到伤害!
抱着盼娣的凡笙,陡然看到狼崽子阴鸷的眼神,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脖颈有些凉,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冰凉的小手,缓慢向自己脖子探来的动作……
她闭了闭眼睛,安慰自己道不怕不怕,你可以的!克服困难,迎难而上!
无数次崩溃的边缘让凡笙明白了一个道理——
战胜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拿出破釜沉舟的精神,靠近内心最恐惧的东西,不断挑战才能战胜它,获得真正解脱!
凡笙把心一横,不再害怕与杨亦青对视。哼!重生了不起啊!姐有金手指和剧情线在手,怕你不成?更何况,她料定对方不敢自爆马甲,所以……
“哎呀!青哥儿,你醒醒啊!睁开眼看看啊——”
凡笙松开盼娣,扯着嗓子嚎了一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孩子不行了,更加鄙视牛氏和杨老太婆的狠心,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这老杨家婆娘比老虎还狠毒!不但不肯出钱给二房青哥儿看病吃药,还借此要挟,逼人家大姑娘心甘情愿嫁给隔壁村的傻子!
几个长舌妇早就围着议论开来,杨老汉闻听原委,顿时勃然大怒,他虽不待见二房,平日顶多漠视而已,断不会做出这样会被人诟病的事情!
听到那些个妇人毫不掩饰的嘲讽,杨老汉顿时颜面无光,怒吼一声道“闭嘴,蠢妇!老大呢!还不管管你家嘴上没门的婆娘,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就该休了她,惹祸的根苗!还有你!个死老婆子,大儿媳妇年轻,眼窝子浅就算了,你活了大半辈子,临了临了,竟露出这般不慈的嘴脸……”
杨老汉是气狠了,也懒得给老妻脸,劈头盖脑就是一顿骂,气呼呼的撩起门帘自进屋了。
杨老太婆被骂得又羞又臊,拿头巾包了脸钻进厨房。至于三嫂小杨氏,早在风头不对时就拽着老三躲回屋,此时正冷笑着看大嫂牛氏的狼狈样。
“杨老三,我冷眼瞧着,二房那个丫头有些邪性,什么事被她一搅和,一准就落不着好……”小杨氏缩在炕上,小声跟杨家老三唠着话。
小杨氏没从自家男人那里找到认同感,闲话两句也就作罢,却不料这话被他们的儿子杨小三听了个正着……
八九岁的孩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仿佛回到小河边,女孩择人而噬的表情,耳边无时无刻回荡着她幽幽说出的那句话——
如果我和青哥儿今天死在这里,化成厉鬼也不会饶了你们两个始作俑者!
疑心生暗鬼,越是心思阴沉的小孩越是容易被魇住。从那天开始,杨小三每天晚上都做噩梦白天无论晴雨,他似乎总能听到滴滴哒哒的水声,就像有什么东西总在跟着他!!
他曾偷偷听大伯讲过水鬼的故事——
水鬼,又被人称为水猴子,是人意外死在水里,不能投胎转世而留下来害人的鬼魂。它们总是暗中游荡在水底,最喜欢的是将活人拉下水去淹死,做它们的替死鬼,这样它们就可以投胎转世了……
那天赤脚大夫给青哥儿看诊的时候,他听见对方说青哥儿的情况不好,很有可能活不了!肯定是他来找自己当替身了,他知道是自己怂恿杨大的将他推到河里的……
就这样,杨小三每天精神恍惚,患得患失,很快就把自己折腾病了。高烧、说胡话,竟比青哥儿的病症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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