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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客院。
“母亲,我瞧着周家表姐病得有些厉害,万一事不成了,会不会影响到女儿?”
大高氏瞥了一眼自家女儿,虽然心里也打鼓,却温声劝慰道“雅儿莫要担心,纵是你姗然表姐与孙家的亲事不成了,也不会影响到你。
毕竟你们已经正式相看过了,只待回去换了庚帖,合了八字,就开始走六礼了。再是如何都不会有变数的。”
大高氏的长女单名一个雅字,在族里行六。
听了母亲的话后,宋六小姐仍是嘟了嘴道“女儿还是有些不安心,这一路行来孙家伯母待女儿并不怎么亲切,孙二也与女儿不怎么说话。”
大高氏心道,若非有周姗然的婚事在前,孙大太太哪里会瞧得上她哦。孙大太太对儿媳妇的要求高着呢。
可这话她不能说,便只能软着声儿继续半劝半哄着自家女儿。
宋六小姐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意识到了这是在周家的客房,终是听了劝,乖顺的跟着婢女回自己屋去洗漱歇下了。
周司宁听说周姗然抱病后,隔天便登门了,也是巧了,她的马车刚进府门,昏睡了一天两夜的周姗然醒了。
为此,高氏激动的抓着周司宁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俨然将周司宁当成了自家女儿的小福星。
“三婶娘,我带了一些桃花米来,三姐姐睡了这么久,醒来吃碗清淡的粥正合宜。”周司宁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跟着她来的忍冬将手上拎着的一小袋桃花米递了过去。
高氏心里一暖,忙叫人接了过来拿下去煮了。
桃花米因水土原因,稀缺而金贵,每年所产几乎都贡进了内府。也只有在君王面前得脸的勋贵人家,才能偶尔得赐上那么一小袋。寻常人家见都见不到,更遑论是吃用了。就是周家这样的人家,每年也就能得上那么几小袋。
而周司宁虽只拎过来了一小袋,却足够周姗然吃上几顿,的确是最适宜周姗然。
不患桃花米的金贵,高氏在意的是周司宁的这份心意。在高氏的眼里,周司宁送的这一小袋桃花米,胜过这世间所有的物什。
屋里的婢女服侍着周姗然喂了一盏水后,周司宁才上前坐在了床榻边上,握了她的手说话。
“三姐姐,可要快些好起来。”
“四妹妹,我……”
高氏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女儿,叹了一声。女儿的病虽来的蹊跷,可她多少也知道些因由。女儿藏着的心事不好同她说,应当愿意同走的近的姐妹说一说。她想着,让她将压在心里的事儿说出来了,这病许就能好了。
因此,高氏借口去小厨房亲自盯着煮粥,抬脚出去了,还贴心的将屋里服侍的都一并带了出去。
看着周姗然抿着唇满眼愁思的模样儿,周司宁在心中叹了一声。她早就提醒过啊,6九少那样禀性的人儿,错过了就会是一辈子。可当时她听不进去啊。
“四妹妹,嫁在临清的姨母来了。我不想远嫁临清,可我不知如何同母亲说,那毕竟是亲姨母……”
周司宁有些明白了,周姗然这病虽是因6九少的时过境迁而起,怕是根本原因还在她不愿远嫁上。
既是不愿远嫁,就该在临清那位姨母询话时向高氏明言。可她不是向高氏明确直言,却是想通过快的定下亲事来阻绝。因此,她想起了对她一眼万年的6九少,可当6九少直言时过境迁,而临清那位姨母已经抵京时,她觉得再无更改了,整个人便受不住的病了。
周司宁抿了抿唇,这种情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劝她说远嫁也没有什么不好?这种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假的话如何能说服别人。
瞧一眼周姗然那郁郁的样子,周司宁又突然觉得,自家这位三姐姐怕是对6九少真的起了心思。可要说因为对6九少的思而不得而病了,她多少有些不信。
可周姗然就是病了。
还病得不轻,昏睡了一日两夜。
“三姐姐,我不知道该如何劝你,但有句话我觉得我如果不说出来,将来想起来心里一定会不舒服。
那我就且说说,如果三姐姐觉得中听,便听一听。若觉得不中听,便只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瞧着周姗然抬起眼做了聆听的样子,周司宁先是说道“我是觉得,三姐姐如果明确的告诉三婶娘你不愿远嫁,三婶娘一定不会不顾你的意愿。”
周姗然颤了颤眼皮,“我说过的,母亲委婉问我时,我同母亲说过不想远嫁。可姨母还是来了,还带着孙家的大太太一起来了。
四妹妹,你不知道。如果不是我病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安排如何相看了。
母亲一向都是要脸面的人,她说出去的话,一句是一句。姨母又是母亲的长姐,闺中时十分护着母亲。纵然我再如何表明不愿远嫁,母亲也不会让姨母没脸。”
周司宁看了一眼周姗然,将她所探知的情形在心里过了一遍,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周姗然,将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三姐姐,孙大太太的表妹是王凝的堂婶。”
稍顿了顿后,周司宁接着说道“端午前三婶娘曾赴过王家的邀约,而之后紧跟着就有了两家在相看的传言。
前后这两件事生的那个时间点,三姐姐想到了吧?”
看着周姗然变了脸色,周司宁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有些话她只需要点一句即可,周姗然可并不傻,她能想到的事情,周姗然自然也会想到。
只是这个事实对周姗然来说未免有些残忍了,可她觉得她有权利知道真相,哪怕这个真相很伤人。
没错,周司宁探到的消息是,王凝只所以将心思耍到了自家二哥身上,是因为王凝的堂婶委婉的提了临清孙家后,王家的当家老太太动了心思。而王家的情况同孙家不相上下,而能与孙家那位大公子身份相匹配的便只有王凝。
王凝不想远嫁,更不想成全了那位堂婶的谋算,才借着自己母亲的宴请,闹了那么一出赶鸭子上架。
用周家来压下了王老太太联姻临清孙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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