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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锦院。
娘家侄儿来了,苏氏一大早就开始忙活,根据众人的口味拟菜单,吩咐底下人外出采买食材,布置花厅等等。
苏玖每次来,苏氏都会在府宴前先在自己的院子摆个私宴。苏氏觉得那种宴席他们都是饮酒居多,吃不舒心,所以每次她都会在自己的院子里先招待一顿,这样晚宴的时候才不会空着肚子。
这么多年下来,几乎已成了习惯,苏玖每次来午饭都是到锦院用。
苏玖和周宴清刚行完礼,苏氏屋里的大丫鬟紫苏打帘进来了,屈膝行礼道“太太,小姐出府去了。”
苏氏问道“去了哪里可有说?谁跟着去的?忍冬还是半夏?几时回来?”
紫苏“忍冬跟着去的,具体去哪里迎春没说,几时回也说不清楚。只说小厨房里新蒸的粽子都被装了食盒拎走了。”
“嗯?可是去了醉月堂?”
瞧着紫苏摇头否认,苏氏心里讶然极了,没来锦院,没过去听雨轩,也没去醉月堂,那这丫头拎着一食盒粽子去哪了?出门走动这等寻常吃食可拿不出手。
周晏清恍然的呀了一声,然后又一脸讳莫如深的闭紧了嘴巴,任是苏氏怎么问都只一句,您等她回来了亲自问她。
“这丫头,等她回来可不得好好盘问盘问。”苏氏有些气恼的说道“咱们吃,不管她,既是拎了粽子出门,总不会饿着她。”
周宴清……
这可真是亲娘。既是去见贺北庭,饿自然是饿不着她。可这样下去,他担心自家妹子等不到及笄就要变成贺家妇了。
苏玖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周晏清,他的消息一向灵通,进京前就知道了贺北庭,也能从周晏清的反应中猜出一二,可他不明白的是一向眼高于顶的表妹,怎么就会对那个贺北庭如此的另眼相看?这回京也没有多少时日啊,怎么就展到连蒸个粽子都要去送的地步了呢?
苏氏等人用完饭后,便从花厅回到了明间,刚坐下,茶还没端起来,周司宁来了,手上捧了一个白瓷的果盘,里面装了满满一盘子鲜红的樱桃。
一进门就道“娘,两位兄长,快瞧瞧我带回来了什么?”
苏氏在锦院宴请苏表兄,周司宁本该过来,可都怪贺北庭害人,就那么清浅的一个笑就把她的心给迷了。
所以她回府后,便很乖觉的将带回来的樱桃洗好亲自捧了来,算是赔礼。
苏氏瞧着那又大又红的樱桃有些稀罕。时鲜疏果,周家这样的人家从来都不缺,四月里樱桃上市时,苏氏也没少吃,可就是个头儿没这个大。而且重要的是现在是五月里,市面上的樱桃都已经下市了,再想吃也没有了,她这是从哪里淘弄来的?
心里如此想着,苏氏便也如此问了。
周晏清也一脸看好戏的瞅着自家妹妹,想要看她如何说,还没等他幸灾乐祸的添点儿枝叶,周司宁眨巴着眼睛不打自招了。
“贺家啊。”周司宁说道“贺北庭不知从哪里得知我喜食樱桃,便从外面淘弄了几十株樱桃树苗,种在了自己的院子前面。虽然只成活了四棵,可果子却很密实,也够大。最重要的是跟咱们这里寻常的樱桃差了一个月的节气,您不知道我瞧见那几棵樱桃树时,有多稀罕。
今日刚有熟果,就让我摘一些回来给大家尝尝。”
边说着边从盘子里拣了颗又红又大的樱桃递给苏氏道“娘,您快尝尝,味道也跟寻常的樱桃不一样,清甜爽口,我一口气吃这一盘子都不腻。”
苏氏没好气的瞪了周司宁一眼,到底是没舍得拂了自己女儿的脸面,接过樱桃吃进了嘴里。
“嗯,清甜爽口,是不错,你们都尝尝。”苏氏一咬破,两眼便亮了。这樱桃很合她的味口,周司宁喜甜,而苏氏偏好酸甜口。这樱桃虽是清甜,却也带了那么一丝酸甜的脆爽。而且肉厚汁多,一口咬下去,的确是清甜爽口。
“我就知道合娘的口味,树上的熟果不多,摘回来的这些洗净后总共得了三盘,给祖父那儿送了一盘,娘这里一盘,还有一盘儿送到了两位兄长的听雨轩。”
周宴清给出了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然后也伸手拿了一颗放进了嘴里。在他看来,这樱桃味道不是特别的好,但胜在个头大,肉厚汁多,一口咬下去满嘴的果肉。
苏玖也很给面子的尝了两颗,在心里点评了句,不过尔尔。他在别的地方见过比这个头还大的樱桃。
周司宁见苏氏和周晏清皆喜食,便道“贺北庭说,四棵树分两批次成熟,两棵树上的果子现在开始会6续成熟。另外两棵差不多还要十天半个月才会有熟果,也就是说未来一个月咱们都会有果子吃。
娘和哥哥都喜欢,那我明天再去摘一些回来。”
苏氏一手指头戳在了她的额头上,“害不害臊的?人家种的果树你天天去摘果子?给你吃一次那是人情,哪有天天上门去讨的道理,你可顾着点儿脸面吧。”
周晏清也跟着笑她,“谁说不是呢,多少注意着点儿。”
苏玖虽也在笑,眼底却不见半点笑意,心里更是有些懊恼。他终是晚了,周家上下已经全都接受了贺北庭。
周司宁略带委屈的瘪着小嘴道“那本就是种给我的,我去摘怎么了?我不去摘难不成还留给旁的谁不成。”
周晏清道“母亲,您快瞧瞧,她这脸皮厚得……”
周司宁刚要反驳,便听苏玖说道“是啊,表妹,姑娘家不好总这样跑了去。传出去会惹人闲话的。”
“我就是成天窝在屋子里不露头,我身上的闲话也不会少了。”周司宁两手一摊,一脸的无奈道“没办法,我生来自带闲话,走哪儿都能惹一身。”
苏玖想说你跟我去柳州,就不会有。可这话他终归是没说出口,他怕说出口了,以后连兄妹都没得做了。
可这人他还是要拐去柳州的,毕竟祖母盼着念着了那么多年。
“姑母,祖母这些年身子日渐不好,隔三差五的就会念着姑母和表妹。下个月是祖母六十的寿辰,不知姑母和表妹……”
六十寿辰。
是啊,母亲都六十岁了,不知还剩下多少岁月。
一听苏玖提起苏家老太太,苏氏便有些黯然,自她出嫁,也就为父亲奔丧时回去了那一次。
远嫁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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