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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春芜院。
周老帝师两眼瞪着申医正道“你赶紧说我孙女儿怎么了,你要是不行就换个人来,别在那吱吱唔唔的……”
孙立嘴角抽了抽,心道老帝师诶,申医正可是太医院里最好的御医,他若不行还能换谁来?
申医正知道老帝师这是急糊涂了,也不恼,斟酌着措辞说道“性命无碍,昏睡是由于身体过虚所致。麻烦的是小姐气血亏损的有些厉害,日后在子嗣一途上恐会艰难且恐还会影响寿数……老帝师您别急,您听我继续往下说。”
瞧着老帝师脸色越来越差,大有随时晕过去的可能,申医正赶紧又说道“可以调理,用上好的药材好生精细的调养,幸许用不了几年就养回来了。而且,周小姐先前的底子不错,应该不难养回来。”
周老帝师闭了闭眼,然后哑着声说道“你给老夫句准话,我这孙女儿的寿数……会如何?”
申医正有些为难,却仍据实说道“这个,老夫也很难界定,目前来看是有影响。但若是往后都仔细调养着,幸许就……切记一点,万不可再有伤患,她这气血再亏不得了。”
“知道了。”周老帝师整个人都颓了,就如同精气神被瞬间抽空一般,末了又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申医正瞧着老帝师的模样心下不忍,虽说不至于白人送黑人,可原本一个如花般的姑娘落得如此凄惨总是让人心生难过。
“快则明日午后,慢则后日。”申医正道“现在多睡,于她有益,老帝师无需担心。”
忍冬红着眼眶道“小姐不醒,那如何用药啊?”
“哭什么,撬开嘴灌下去。”周老帝师喝斥道。
忍冬一听立时大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小姐,好好的进趟宫,怎么就会遭了这等无妄之灾,这又是子嗣又是寿数的,往后可怎么办啊。”
忍冬一哭,迎春也跟着抹眼泪,屋里服侍的全都默默的掉眼泪。
就连申医正也跟着心有戚戚焉的叹了声,“好好养着吧,别无他法。”
周帝师一脸颓然的摆手道“走吧,都走吧,既然除了养着别无他法,那就不多留医正大人了。”
申医正行医以来,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人赶。可他看了眼周司宁,只当老帝师是伤心到了极处的无心之语,没太放在心上,起身行礼告辞。
孙立张了张嘴,也终是默然无话的跟着走了。
瞧着是皇上看重,才让他陪着申医正一起前来,可事实如何,大家都心照不宣。这种情形下,他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是错。
皇宫,御书房。
听完孙立带回的消息,皇上的脸阴沉的几欲滴水,双眼冒着火,整个人都濒临在了暴怒的边缘。
若犯事的是别人,那什么也不用说了,填几条人命,这皇上的怒火也就消了。可现下这犯了事儿的是他自己的儿子,这散不出的火气就在心里越积越盛,熊熊的燃烧着。
那个逆子!难怪让他出去跪着,他那么痛快的就滚出去跪了,连一句辩白的话都不说,原是真把人给伤成了这般。
皇上一指孙立说道“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提进来。”
孙立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这个时候他可不敢触皇上的霉头,皇上舍不得砍自己儿子,可不会舍不得砍他。
皇上“楚煜霖,告诉朕,为什么要故意驾车冲撞周司宁?她碍了你什么眼?”
五皇子楚煜霖仿若没瞧出皇上隐含的暴怒,真就一脸乖巧的点头道“父皇,儿臣的确是故意冲撞,不是惊马。二皇兄那么好的一个人,满京城的贵女就瞧上了一个周司宁,几乎是把她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的放在心上,可她呢,不识好歹的一再辜负二皇兄的心意。她一个臣下之女敢这么羞辱二皇兄,儿臣就得要让她好看。”
孙立听得傻眼了,这还是那个纯良的五皇子吗?就因为二皇子求而不得就去撞周司宁,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憨直还是……狠毒!
果然近墨者黑,二皇子心狠手毒,跟在他身边的五皇子也失了从前的纯良。
“楚煜明!可真是朕的好儿子,禁足都禁不住他惹事生非的心。”皇上几近咬牙切齿的道“去传旨,让那个逆子滚过来。”
五皇子眨眨眼,说道“父皇,你别怪二皇兄,人是儿臣撞的,儿臣自己承担。二皇兄就只是骂了两句周司宁不识好歹,二皇兄没教唆儿臣撞人。是儿臣气不过……”
“你给朕闭嘴!”皇上气得把手边的镇纸啪的一声扔了过去,准确无误的砸在了五皇子的额头上。瞬时,那血就冒了出来,顺着五皇子的脸颊往下滑……
刚走出门口,孙立便瞧见了匆匆往这边赶来的二皇子楚煜明,嘴角不由勾了勾,嗯,可以省下跑一趟了,五皇子这关也能过了。转头又不禁暗叹,这一天天过得,明明是个没了根儿的,却还得操着当爹的心。
“父皇开恩,求父皇不要怪责五弟!五弟闯下这等祸事,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这做兄长的没有看顾好他,父皇要怪就怪儿臣,不要怪五弟,五弟他还小。”
二皇子楚煜明一入御书房就跪下请罪,一口一声的都是他的错,却又字字句句的在撇清他自己。他有错,但闯祸的人不是他,他只是来尽为人兄长的责。
皇上原本瞧着二皇子一入内就认错,心里舒服了些,可听着听着就又有些压不住火。他这是来认错?他这是来撇清他自己,顺带装好兄长,好哄着楚煜霖那个蠢货继续做他的刀枪,让他刺谁就刺谁。
尤其在听到那句楚煜霖还小的话时,皇上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起来了,都十九岁了还小?真亏他有脸说得出。
皇上冷声道“好啊,既然你有心做个替弟弟承过的好兄长,朕怎能不成全。出去一起跪着,直到明日早朝。”
楚煜明心里咯噔一下,明日早朝?父皇若是要在朝堂上给周家一个交待,那处罚怕是轻不了。楚煜明隐在衣袖中的手不自禁的捏了起来,可他话已经说出口,怎好再反悔?
罢了,且等明日早朝再看吧。但愿周家识趣,不要过分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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