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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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照耀下,昏黄的云层叠在天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一排排乌鸦扇动着翅膀低空飞过,下面的树被晚霞裁剪成不规则的斑驳鬼影。树林中间有一条小路,有一辆马车缓慢的行进着。
“诶,你说代王殿下叫我们把这个箱子丢到这里来干什么?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啊?”马车上有两个人,他们负责代王这次交代的任务,把一个箱子丢到乱葬岗。
“多做事少说话,大人物的事情也是咱们能掺和的起的?”旁边的那个撇了他一眼,警告道。
“我也就是好奇,你看这地方阴森森的。”那人挠了挠头,看了看边上的景色,觉得有些瘆人。一阵阴风吹过,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哟?还着凉了?”旁边的人看到他打喷嚏,笑着打趣道,“不是昨天晚上和哪个女的鬼混没穿好衣服吧?”
“去去去!没有的事!”这人反驳道。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乱葬岗。
乱葬岗,地如其名,放眼望去,有胡乱堆起来的坟堆,也有就地随意丢弃的骸骨,有的上面还带着皮肉,食腐动物正在吃这些腐烂了的皮肉。此时天已经近黑了,夕阳一点点的光根本无法照亮整个乱葬岗。腐烂的气味冲进了二人的鼻腔,令人作呕。
“天啊!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爱说话的那人捂着鼻子,抱怨道,“我着凉了都能闻到这股味道。”
“这地方是乱葬岗,本来就不是给人住的地方!赶紧的把事情办好,赶快离开这鬼地方。”旁边的人皱着眉头说道。显然他也很难忍受这里的味道。
马车的到来,把那些食腐动物都惊到了,秃鹫们飞到了天上。两人下了马车,把后面拖着的箱子给搬了下来,扔在了乱葬岗的泥土上。随后,二人又坐上了马车,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二人离开之后,天上盘旋的秃鹫们落在了这个箱子上,好奇的用尖嘴划拉着箱子,出一声声的刺耳声音。这声音,在这个空旷且幽暗的乱葬岗上显得更加瘆人,看起来,更有一种森罗地狱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秃鹫们过于用力,还是这个箱子没有盖好,亦或者是刚才那两个人扔的时候松动了一点,反正在秃鹫们的不停啄动下,箱子竟然打开了。上面的木板滑到了一边。咔哒一声,惊起了许多秃鹫,也露出了箱子里的东西。
一具白森森的尸骨。
这具尸骨像是已经死了很久,浑身的皮肉都已经没有了,但是在骨头上还附着了一些红色的肉沫和没有剥离干净的经脉。
突然,乱葬岗边上的枯树枝摆动了一下,这具尸骨的旁边突然浮现出团团幽绿色的浓雾,那些秃鹫们看到这幽绿色的火焰之后,惊叫着飞走了。幽绿色的浓雾散去之后,出现了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裙的白女子。
这女子走到尸骨旁边,只是瞥了一眼就道“哟,这是犯了多大的罪啊,浑身的皮肉都被剥的干干净净,死的可真惨。罢了,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也算与你有缘,如此重的怨气,我倒想听听你的故事。”
这话说着,女子伸出手悬在尸骨的上方,幽绿色的雾气倾泻而下,笼罩了尸骨,随后带着尸骨和女子一同消失在了乱葬岗。
乱葬岗,又恢复了原先的寂静。只不过天上盘旋的食腐动物,却很久都不敢落下。
镜头一转,出现在一个诡异的山洞里。
先前在乱葬岗出现的女子此时正严肃的站直着身子,她的面前,是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在火焰中不断翻滚的,是刚才她从乱葬岗带回来的那具尸骨。
现在尸骨上附着的残余皮肉已经彻底被这绿色火焰蒸掉,整具尸骨都呈现出一种晶莹的玉色,上面泛着白光。渐渐的,在绿色火焰的灼烧下,尸骨上逐渐浮现出一点粉红色的肉芽,紧接着生长出了筋脉血肉。
女子的额头满是冷汗,那些市井传说中的生死人肉白骨之术玄奥无比,想要施展出便是与天对抗,稍有差池就可能万劫不复。
所幸,上天不负有心人,当女子撤去火焰的时候,尸骨已变成了另一个女子。
女子松了口气,抬手替她穿上了衣物,随后揉了揉脖子,缓步走到边上坐着,喝了口茶。
在缓慢的等待中,复活的女子渐渐醒了过来。她睁开双眼,看着这陌生的地方,眼神中全是警惕,疑惑的道“我为何在这里?”
女子放下茶杯,轻笑着,说道“醒了?别害怕,这里姑且算是我的家吧。我叫灵素,是乱葬岗的巫女。”
“乱葬岗?”那女子皱了皱眉。
“对啊,你死了,难道你不记得了?”灵素的手指敲着石桌,缓缓地说道。
女子眉头一皱,苦笑着道“是啊,我死了,我怎会忘记。”
“说说吧,你到底犯了多大罪啊?活生生把皮肉都给剥掉了。凌迟的罪人恐怕都没有你惨。”灵素笑了笑,轻声缓缓说道。她的声音有些许沧桑,但更多的是空灵。
“罪?我最大的罪,就是错信了那个负心汉!”女子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
灵素笑了一下,撑着下巴说道“说来听听。”
“我叫白竹,是大梁定远将军白安世之女,三年前家父战死沙场,陛下可怜我孤苦无依,于是将我赐婚给了代王萧秦。但是萧秦他并不喜欢我,我本想着不惹事生非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也就罢了,可是他一月前娶进门了一位侧妃。这侧妃是南阳王的女儿,南阳王是大梁裂土封疆的外姓王爷,手握兵权。萧秦为了自己的前途娶她我并不反对,谁知这一个月来那贱人屡次找我的麻烦,我都忍了下来,前些日子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叫婢女狠狠的打了她几个嘴巴子。后来,她就哭着去找了萧秦。”白竹把自己过去的经历娓娓道来。
“所以,萧秦就把你剥皮抽筋,尸骨扔到了这乱葬岗。”灵素听完白竹的讲述之后,倒有些对她的可怜。堂堂正妃,却因为打了侧妃几个巴掌就落得如此下场,倒也凄惨。
白竹握紧了拳头。
灵素忽然笑了笑,起身走到了白竹的面前,弯下身子,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挑眉道“那你想报仇吗?”
“想!”白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灵素笑了一声,缓缓说道“别急着回答,想清楚。”
“我想的很清楚。”白竹仰着头看着灵素的眼睛,她的眼中映出了灵素的样子,当然,更多的是不甘和对萧秦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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