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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在那段时间出了大力,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协助府衙和广陵军挡住入境袭扰的景朝军队,后来6通修建这座宅子得到前任知府和广陵军都指挥使的热情指点。
从这些往事来看,6通是一个颇有格局和家国情怀的商人,不会与北燕细作扯上关系。
望着面前这张似乎永远都看不透底细的笑脸,6沉不疾不徐地问道:“在孩儿回来之前,您为何会知道织经司已经盯上了6家?”
“这个问题直中要害。”
6通稍稍迟疑,轻叹道:“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为父早在六年前就收买了织经司广陵衙门的一名小官,若无事则罢,若织经司盯上了6家,他要向你父通报消息。”
他竖起一根食指说道:“为父每年给他一千两银子,所以他必须做到,否则为父就会将这件事捅出去。”
六年六千两,这可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6通的回答似乎显得太过诚恳,以至于6沉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您真的不是伪燕细作?”
犹豫片刻后,6沉最终还是选择单刀直入。
6通微微一怔,旋即失笑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怀疑?”
6沉有条不紊地说道:“您对南北之间的对抗、尤其是织经司和察事厅的争斗很熟悉,张溪落网后伪燕察事厅的一切谋划也可理解为掩护您的真实身份。经过这次的案子,织经司应该不会再轻易怀疑6家,而且苏检校有意将我招入织经司。”
6通微笑道:“沉儿,你父亲只是一个谨小慎微的商人。其实你真正怀疑的是,为父利用这件事将你送进织经司,凭借苏步青对你的赏识不断攀升,将来成为比顾勇更加重要的掌权者,到那个时候为父再逼你替伪燕做事,对吗?”
不得不说6通的思维很敏捷,这段时间6沉脑海中确实出现过前世一部电影里类似的情节。
苏步青先前肯定也有过同样的疑虑,最终闯入织经司衙门的数十名杀手打消了他的怀疑。
6通若真是隐藏极深的北燕细作,他不可能对这些普通杀手下达佯装杀死6沉的命令,只要有一个人口风不紧就会前功尽弃——因此那些北燕杀手是真想杀死6沉,可这样又如何将6沉送进织经司谋取苏步青的信任?
这本就是自相矛盾之处,故而苏步青昨日才会那般信任6沉。
6沉叹道:“孩儿并非不肯信任父亲,只是从盘龙关入境之后,这段时间出现太多的巧合。”
6通道:“比如?”
6沉轻声道:“比如离开盘龙关后,孩儿在五河县客栈内让人重新搜查十二车货物。一无所获之时,是李承恩提醒孩儿搜查自己的马车,果然从隔层里找到那封密信。”
他顿了一顿,又道:“又如那封密信上加盖的察事厅公文印鉴,承恩一眼便认了出来,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商号的护院,如何能接触到这种秘密?父亲,察事厅的公文印鉴又不是人尽皆知的大头菜。”
出乎6沉的意料,6通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感慨道:“往伪燕走了一趟,又经历过生死的考验,你果然进益了,甚至比为父预想得还要好。”
6沉安静地等待着,便听6通坦然道:“我们6家以经商为生,往来于两国之间,的确需要谨慎本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封闭自己的耳目,相反更应该关注官面上的事情,如此才能趋利避害,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6沉点了点头,赞同这个说法。
6通继续说道:“为父不止收买织经司的小官,在伪燕察事厅内部同样有消息渠道。李承恩是值得信任的年轻人,将来也会成为你的臂助,因此为父不仅不会瞒着他,反而会尽可能教他如何做事。”
6沉此刻有种感觉,面前中年男人的形象渐渐立体起来。
他不只是一个疼爱独子的父亲,亦非为几两碎银子绞尽脑汁的普通商贾,而是一个眼界高远城府很深的人。
连苏步青都无法完全看透他,但是他在6沉面前没有任何隐瞒。
一念及此,6沉温声道:“多谢父亲解惑,孩儿心中还有一事不解。”
6通颔道:“你说。”
6沉道:“孩儿的武艺从何而来?为何父亲不让他人知晓此事?”
一直从容淡定的6通在听到这句话后,忽然有些尴尬地搓搓手,迟疑道:“沉儿,有件事为父没有与你商议,你可不要心生埋怨。”
6沉奇道:“父亲何出此言?”
6通赔笑道:“为父帮你找了一位武功很厉害的师父,按照事先约定,她过些天就会来广陵。”
师父?
6沉心中未起波澜,只是隐约觉得中年男人的笑容里,藏着一种“奸计得逞”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