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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看到青云和苏秦下楼,三人同时起了身。
七号和九号一左一右的同时向苏秦和青云见礼,一个说‘见过苏主子!’,另一个说‘见过主子’,当然见礼的对象是各见各的,因为现在的他们应该是不认识彼此的‘陌生人’。
只是苏秦看到面前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行礼姿势,心中便明白了昨天收这白云祥的时候,那种感觉不对劲是什么。
没有说话,先侧眸看了一眼青云,表示他的安排已经被她看穿了。
青云却半点惭愧之色都没有,脸上还是之前的平静模样,似乎完全不明白苏秦意指什么。
苏秦见他装傻,也不急着与他计较,毕竟眼前安抚柳如斐才是正事。
连忙快速的上前,“对不起,如斐,我睡过头了!”
柳如斐一早就派人来了清晓客栈,因为去桑园的最好的时段,就是清晨露水未干之时,而苏秦往年都是准时在客栈大堂等候的,所以这一次,因为猜到青云那个跟屁虫,不会放苏秦与他单独去,肯定会跟着,是以今年他才没有亲自去接,而是派去了两个苏秦见过的伶俐伙计,自己独自在家用个早饭。
却没想到人去了半个时辰,眼看朝阳都要升起来了,人还没有给接回来,柳如斐不由沉不住气了,又耐心等了一炷香,确定苏秦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才没能准时过来,而那个耽误了苏秦的人,不用问也知道是青王青云了。
早知道青云的身份如此的显赫,还不如他真的是苏秦的哥哥来得好,至少那样,自己的胜算要大得多。
亲自骑了一匹快马,来了清晓客栈,却被这两个板着脸的奴才给拦在了楼下,说是苏秦和青云都还在休息,没有起床,不许他上去打扰他们,柳如斐简直气疯了,苏秦素来早睡早起,作息规律的很,从来没有这个时辰还不起身的先例,更何况苏秦自己说今天一早要去桑园,怎么可能会晚起?
认定是这两个奴才搞得鬼,三言两句不合,便动起了手。
柳如斐的师傅是峨嵋派的前辈,武学根基和武功招式都是不错的,不过毕竟是富商人家,经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学武不过为了防身健体,加上内力并不深厚,所以柳如斐的身手,勉强算得上是二流的高手,却半点不是七号和九号的对手,不出几招就被制住了。
于是,柳如斐就不得不耐着性子在大堂里坐着,想着若非那个人是苏秦,他柳如斐曾几何时要受这样的气?
此刻见到青云和苏秦一起从楼上下来,那并肩而站的模样,怎么看就怎么有亲昵的气息,苏秦居然难得的睡晚了,还和青云一起下了楼,难道他们昨天晚上是睡在一起的?光是这么想,柳如斐的心就如被刀割一般,总觉得青云看他的目光带着得意与讽刺!
所以对于苏秦上前来说的那句话,一点也没听见,只是脸色灰白的很。
“如斐,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你的脸色很难看!”
发现了他不对劲的脸色,苏秦的神色也不由露出几分担心,莫不是在这里等她的时候着了凉?
柳如斐却没有说话,一把握住了苏秦的手,带着最后的期待的问道,“苏秦,昨天,你,你们--你们没有--”
那接下去的几个字,柳如斐用尽了力气也没能问出口,不过苏秦已经明白了他要问的是什么了。
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真诚的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道,“如斐,对不起!”
那短短三个字的对不起,简直比千斤重锤砸在心上还要重,痛的他当场身体就摇晃了几分,差点站不住了,握着苏秦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了。
苏秦连忙反手扶住他,焦急的道,“如斐,你不要这样!”
柳如斐拉下苏秦扶在他手臂上的手,黯然的转过头去,“苏秦,不怪你,你没有做错什么,感情是很私人的东西,我喜欢你,并没有权力要求你也喜欢我,只是苏秦,我只后悔我没有早些说出来,苏秦,若是我早一点对你说,我喜欢你,你会考虑接受我的心吗?”
看到他都宛如站不直的背影,苏秦很想欺骗自己的心,对他说会接受,但是她一贯的做人准则,却让她无法昧着心,说出假话来。
唯有长久的沉默。
“苏秦,我明白了!”柳如斐幽幽的道。
“如斐,我--”
“苏秦,不用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我说过了,不能喜欢我,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只能说我不够让你喜欢的条件。”
“如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缺少的便是执着,所以我也不希望你执着,在事业上,或者在功名利禄上,执着都会有你收获,唯有在感情上,执着是未知数,我不想打击你,更不想在你本来就难过的情绪上,再给你更重的一刀,只是生命有时就是这样的,付出不总是有回报的,所以当你撞壁的时候,请换一个方向再走,兴许就是康庄大道。”
苏秦本不想说的,因为觉得再说出这样的话,很有落井下石的意味,但是柳如斐却如一根固执的木桩子,不把话给他说死说尽,他会一直在心底抱有希望,而这希望在苏秦看来,根本就是没有希望的,所以狠了狠心,干脆把话说绝了吧!
柳如斐顿时绝望般的转过身子,看着苏秦波澜不惊的脸好一会儿,都只是嘴唇发白,身体颤抖,愣是一个字没能说的出来,最后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客栈大门,连一句再见也没有说。
而本是来接苏秦的属于柳家的那两个伙计,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少爷就这么走了,他们却不知到底是留,还是也跟着走。
青云此时才缓缓的上前来,把手放到了苏秦的肩上,肯定吐出五个字,“你做得很对!”
苏秦没有吭声,只是看着门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没人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再回头时,脸上眼底已经半分情绪都没有了,冲着那两个柳家的伙计道,“如斐被我气走了,看来是不会陪我去桑园了,你们也是柳家的老人了,走吧,我们自己去也是一样的!”
“是,苏姑娘,只是,现在去桑园已经有些晚了!”两个伙计中的一个顿时讷讷的上前道,神情有些嗫嚅。
“我知道,所以我们先去织造坊,明天一早再去桑园。对了,你家少爷被我气跑了,这账目却是不得不算的,一会儿马车从你们商行门口停一下,把你们商行的老账房先生带上,一并在路上把账目清算一下!”
苏秦此时清丽明净的脸上,已经再度意态安详了,说话间的语速也显得从容而有自信,与往年他们见到的苏姑娘没有什么区别了,柳家的两个伙计不由心中嘀咕,这苏姑娘还真是个无情冷淡的主,少爷都气跑了,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虽然两人的心中对苏秦都有些不满意,但是对着苏秦那安静平和的眸子,两人又都讨厌不起来,也就正好躬身道,“是,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