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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非常庆幸能撞见刘师傅,她是一个有力的证人,洗脱了许剑的嫌疑。小曼家的门已经打开,虚掩着,他闯进去后第一眼看见,小曼竟然只穿着那身三点式!他心头猛地一惊:小曼怎么拿这身打扮来见我?让别人看见肯定会怀疑的。

但那会儿没顾上让她先穿衣服。她面色惨白,手抖抖索索地指着卧室。屋里,那个男人赤着身子,只是歪歪扭扭地穿一条三角内裤,面色死白,姿势怪异地仰面躺在床上,一条腿半落在床下。从这个姿势看,像是被别人拖到床上的。许剑赶紧试他的鼻息,呼吸已经完全停止。这不是病人,是个死人。实际上许剑在试他鼻息之前就知道了,死人身上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死亡气息,凭直觉就能知道的。

许剑的头嗡一声涨大了,觉得口干舌燥。鉴于他和小曼的私情,他真不该贸然闯进这件命案中,或者说,小曼真不该把情人拖进丈夫的命案中。这事做得真够蠢了,他俩的私情很可能因此而暴露,以后会平添多少麻烦!

许剑摇摇头,赶走这些自私的想法。小曼是在难中啊,在这方寸大乱的时刻,她不找我找谁?既然来了,我得尽医生的职责,也得尽许哥的情份儿。许剑一边在心里为她辩解,一边继续检查死者。先翻看瞳孔,已经散光了。又摸摸尸温,尸温稍有下降,所以死的时间不长。许剑声音沙哑地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曼哭着说:“他上吊。”

“自缢?”

许剑看着她,心脏向下沉落。昨天深夜他把小曼从丈夫身边唤走,今天这个男人就自杀,这恐怕不是巧合。他忽然想到,咋晚两人坐上出租后曾瞥见梧桐树后有一个男人身影,身形与小葛相似,会不会那就是小葛?也许这位丈夫对突兀的半夜电话生疑,在后边跟踪小曼,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和情夫搂抱着上车。生性懦弱的他不敢制止妻子,只能走上绝路。

许剑想,这么说是我害了他?我刚刚害了宋晴的表哥,被妻子骂做伪善、阴险和缺德。今天又害死了情人的丈夫。我简直成丧门星了。

惊恐欲绝的小曼体会不到情人的自责,她领许剑到卫生间门口,指指左边墙角,那儿有一根直立的水管,在离地面一人多高的地方安有一个钩子,钩身较粗,表面电镀,比较精致,用螺栓和U型卡固定在管上。许剑的第一印象,这是挂拖把用的,但显得过于坚固,位置也稍高一些。现在,钩子上面松松地挂着一条绿色尼龙晾衣绳,挽成圆形的绳套。小曼说:

“就在那儿。就用那个上吊的。”

手指抖抖地指着这个绳套。

就在这一刹那,许剑的警觉突然醒了,从自责和对小曼的怜悯中中迅速跳出来。警觉的苏醒是因为――这条绳子!它相当细,从外观上就能看出其质地比较硬。他努力探过身摸摸,为了保持现场,他不想走进卫生间。没错,绳子确实很硬。这就不对头,大大地不对头。许剑虽不是法医,但作为医生多少懂一些法医知识。上吊的人颈部会留有缢沟,这条绳子又细又硬,所造成的缢沟应当非常明显,会引起一定程度的表皮脱落和皮下出血,死后发生皮革化,颜色呈黄褐色或暗褐色。但刚才检查死者时没发现这些征象啊。

他从卫生间门口退回来,转过去再检查一遍尸体。没错,死者脖子上没有任何可见的缢沟。这不正常。

不过眼结膜上有散在性出血点,这倒是缢死的症象。还有,他记得法医书上介绍过,如果死者刚死就被解下来,绳痕也可能消失的。但……他不相信能消失得这么彻底,这样细而坚硬的绳子不会不留下一点缢痕。

也许……他并不是自杀?

许剑知道不少案例,凶手把受害人闷死,或让受害者服安眠药后伪装自缢。法医学上说,如果是死后才挂绳,由于不再有流通的血液在这儿遇阻,就不会有明显的缢痕。但这种假设也与尸体征象有矛盾,因为尸体到现在还有温度。许剑检查了死者的口鼻,从表观上看不到闷死或服药的迹象,这只有等尸体解剖、做胃容检查时才能最终确定。

如果不是自缢,那事情就复杂了。许剑并不是怀疑小曼,但绳子的疑点是明摆着的,无法逃避。万一小葛之死有猫腻,那么死者的妻子,一个四处红杏出墙的风流女人,就甭想干净了。不管怎样,许剑从心理上悄悄拉大了同小曼的距离。才看到死人时他很紧张,但那是为小曼着急,那时的心理角度完全是站在情人这边的。现在,他迫使自己从那个位置抽身,站在“外面”来思考问题。

他想小曼不可能同凶杀有关。最有力的证据是:小曼是被自己临时拉到宾馆,而不是她约的自己,这就排除了事先安排谋杀的可能性。但是……如果早有预谋?

如果早就精心安排好一切,她也有足够的时间(许剑睡熟或出门买小吃的时段),在宾馆里打电话指挥某个杀手,来实施事先策划好的谋杀。虽然这种推理稍显迂曲,但不能完全排除。想想小曼平素无意中流露的对丈夫的极端鄙夷,甚至因为“怕生个儿子像他”而拒绝生育,尤其是想想那次在火锅店吃饭时小曼对丈夫的“款款深情”,谋杀的可能并非没有。

那就太可怕了。

这样的心机就太可怕了。

许剑默默地检查着,推理着。这会儿他一直没正面看小曼,只是时不时悄悄地瞥她一眼。小曼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紧张地盯着许剑的表情。也许她的紧张是因为怕谎言穿帮?许剑无意中触到她的身体,皮肤凉沁沁的,非常光滑。但这会儿引不起他的快感,反倒像是碰到了蛇的身体。许剑下意识地离她远些,问:

“小曼你为什么要把他拉到床上?这是破坏现场啊你知道不。”

小曼哭了,哽咽得没法儿说话:“我那时……完全……昏了,只想……抢救他。”

许剑暗暗摇头:救人也不需要拉到床上啊,放到卫生间地板上就行。许剑想,其实我也在破坏现场啊,我刚才既然已经看到死人,就不该随她到卫生间,在卫生间门口留下我的脚印。这样会给自己惹下麻烦的。好在我及时清醒,没有进到要紧处。昏了一次头,从现在不能再昏了。许剑果断地说:

“从现在起再不能乱动,我打110喊公安。”

是一个女警接电话,说:请保护现场,警察马上就去。放下电话,许剑想了想,又给厂保卫部打了电话,值班人也是那句话:保护现场,我们马上就去。

电话打完,两人一时无话。许剑这时才再度注意到她穿着三点式。一个三点式的性感女人,伴着一具面目扭曲的死尸,这种对比让他心头发冷。小曼一直在发抖,当然是由于恐惧,而不是天冷。许剑到客厅沙发上捡来她的衣裙,递给她,让她穿上。小曼机械地穿着,泪水不时涌出来。

想想世事变得真快,如果现在是在幽会的四号楼,许剑会帮她穿衣服,还会把她搂到怀里,舔干她的泪水。但这会儿完全不可能了。许剑对她已经有了很深的猜忌。

小曼家的大门紧锁着,许剑回忆着是谁锁的门?想了想,是他自己,他进来时看见小曼只穿着三点式,下意识中顺手把门带死了。这会儿他走过去把门打开,也把他同小曼的距离拉开了。他说:

“公安很快就要来了,肯定要对你进行询问,你抓紧时间回忆一下,理理思路。”

这句话里隐含着一层意思:如果小葛的猝死中真有猫腻,你就抓紧时间把谎话编圆。这是作为情人的最后一个忠告,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她感觉到了情人的疏远,悲凉地抬头看看他,说:“许哥,许医生,谢谢你接我电话后这么快就赶来。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家前是一个人到大统百货购物来着,我今天一直在那儿。”她补充一句:“我不会连累任何人。”

许剑苦笑,没有接她的话。她是在向情人做出承诺,但许剑不想留下“订立攻守同盟”的口实。而且,如果这里面真有猫腻,她怎么可能不拉上我?她不就是想拉上我做她的“不在现场”的人证吗?许剑岔开话头说:

“我想警察们该来了吧。”

从那之后他们就没有再交谈。小曼孤独地缩在卧室里,盯着死者,泪水从眼眶里漫溢出来。直到警察来前的十几分钟内,她的泪水一直不断线。她的哀痛看起来十分真诚。不过……也许此时许剑的心理比较阴暗,想想平时她对丈夫的鄙夷,她与情人幽会时的欢乐,她对小葛说过的那些刻薄话,总觉得她此时的悲痛中作秀的成份太大。

许剑也盯着死者,含着怜悯和悲凉。一条生命就这么去了。他曾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顽强生命啊,曾是全厂屈指可数的优秀工程师啊。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不是生命体,只是一堆人形物质。很快他就会腐烂、分解,回归泥土,与普通的泥土和元素并无任何不同。这堆物质作为一个“人”时所具有的独特情感、爱憎、悲欢、经历也从此化为乌有。

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许剑很想知道,昨晚在出租车上看到的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小葛。现在死无对证,只有上帝知道了。

警车呼啸而来,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上楼。

特车厂的保卫科长领着两个公安,是辖区派出所的,他们说奉命前来保护现场,市局的人马随后就到。两个公安没有进第一现场卫生间,只是在大门口拉上隔离纸带。这时楼道里的住户已经被惊动,门口围了七八个人。二楼的刘师傅也在,在人群后伸着头,急不可耐地小声喊:“小许,许医生!”许剑装着没听见。

几分钟后分局的人马到了,由一位姓孔的刑侦队长带队,来人中有位头发花白的老法医——那不是曹院长的娘家二舅嘛。薛法医今天穿着警服,一脸的责任心。许剑打了一个招呼,对方没理睬,自顾开始工作。看来他完全没有认出许剑,这个帮他保住法医工作的人。一位女技术员先对屋里拍照,又猛劲抽鼻子,闻闻现场有没有异味。薛法医和女助手开始作初步尸检,另外几个人用放大镜和铝粉检查指印。

孔队高大威猛,说话却慢声细语,与他的外貌很不相配。他是询问组的,首先把许剑喊到书房里询问。许剑认识他,他父亲是许剑的中学班主任,毕业后许剑时不时去探望老师,与老师全家都见过面。按说孔队长也该认出许剑的,但可能在这个场合应该避嫌,他没有露出认识的样子,笑着说:

“许医生,你是除死者妻子外第一个到现场的,又是报案人,说说情况吧。别急,好好回忆回忆,说详细点。“

许剑完全如实地叙述了全部过程,只是没提他对尸体征象和缢绳的怀疑。问完后,孔队长很随便地说:

“你说你上楼时见到一位邻居?”

“对,二楼202室的刘师傅,金加工车间的。”

书记员做着记录,孔队长也在自己的本子上做了一个记号。他又问:“你说你接电话时刚刚回家,是到哪儿去了?”

“从市委招待所四号楼回来。”许剑说,“昨晚我同妻子吵架了,吵得很凶,我赌气在那儿订了房间。”

“啊,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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