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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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徐桃第一回 吃宴。层层叠叠仿佛花朵形状的七返糕甜滋滋的,颇有些花卷的影子。天花毕罗虽然名字可怕了些,但满满的菌菇香仿佛吃到了春天……付洛瑶不愧是白案高手,这些面点十分可口。
徐桃正沉浸在唐朝美食中,而付家众人却不约而同对她做的食物下手。正中最大的白瓷大汤碗中是金黄色的汤,面上点缀着雪白的片状物。夹起一片,入口一抿即化,浓郁的酸和微微的麻辣包裹着满满的鱼鲜味,仿佛鱼尾刚从舌尖上甩过那般鲜活柔嫩。
付洛瑶喝了一大口米酒,咝了口气:“爽快,这菜唤作什么?”
“这叫酸菜鱼。这黄绿色的就是酸菜,用青菜腌的,时间还有些不够,你别打开,等它多腌上些时候,滋味更足。”
“这!”付洛瑶扼腕叹息,“简直暴殄天物!”
“啊?”徐桃一怔,随即道:“的确,这样做,鱼本身的鲜美会少了许多……”
她话音未落,手就被付洛瑶抓住了,痛心疾首地摇摇头:“我是说,若是这道菜叫酸菜鱼,那可能也就卖个十八文。若是改作金玉满堂金风玉露一相逢什么的,那起码能卖八十!”
……徐桃看着付洛瑶的眼睛,她怎么就忘了,两个人是因为什么相识的。
付洛瑶看徐桃盯着自己许久不说话,疑惑地摸摸脸:“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我脸上有什么?”
徐桃摇摇头:“方才听了你的话,想到曾经家乡的一句歌了。”
“什么?”
“你看这道菜,群英荟萃,要您老八十,一点都不贵!”
作者有话说:
前面的“宫廷玉液酒”和这章的“你看这道菜,群英荟萃,要您老八十,一点都不贵!”都引用自赵丽蓉巩汉林老师的经典小品。
翡翠珍珠丸
◎咸?甜?好吃才是王道!◎
一番插科打诨,付洛瑶再次拿起筷子,发现酸菜鱼已经只剩一半了。她立刻拿起一只汤勺,舀了满满一勺鱼!
“不行!”下一瞬,她的阿弟按住了勺柄,还冲付母告状:“阿娘,你看阿姐!”
姐弟两互不相让,眼看就要吵起来,徐桃忙将一只盘子端到两人面前:“别光顾着吃鱼呀,也来尝尝我新做的糕饼如何?”
姐弟两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异口同声道:“鱼一人一半!”
两人话音刚落,就发现另外一只勺子快速从汤碗中移出来。姐弟两齐齐转头看去,只见付洛瑶的阿妹付洛瑛十分机灵地将那勺鱼盛给了付母。付母忙推辞道:“阿瑛你自己吃便是,不用给我盛。”
一番推(hun)让(zhan)之后,付母就夹了一片走,剩下的都给阿瑛了。姐弟两看到阿瑛埋首在碗中大快朵颐的模样,都一脸高还是她高的表情。徐桃勾起了唇,夹了一块鱼:这酸菜鱼,真就如此大魅力?难不成,自己之前规划好的路线,应该转弯才对?
姐弟两人将鱼分好,各自盛进自己碗里之后,付洛瑶这才安心地放下勺子,从盘中夹起了徐桃做的糕饼。
她发现徐桃这些糕饼的外层都有些无从下口。比如这糕饼外层包裹着一片叶子。她正在犹豫吃不吃这片叶子的时候,便瞧见徐桃揭开了最外层,咬了一口。
她连忙学着拆开,却见里头是一颗白团子,阳光照在上面,润泽光亮,仿佛一颗圆润的硕大珍珠。
若是真的有这么大的珍珠该多好,母亲就不必如此辛苦了。付洛瑶一边想着一边咬了一口。面皮揉得极好,绵绵糯糯的,还带着树叶淡淡的清香。咬破面皮,浓浓的肉香味溢出。
是豕肉!徐桃最擅长的豕肉!半肥半瘦的肉,用刀剁成肉末。不,不光是肉末,好似还有些菜蔬。只是这菜蔬不是爽脆的,而是十分柔韧。对,是菜干!菜干吸饱了油汁,恢复了原本的形状,颇有嚼劲的同时还吸饱了肉汁。一咬下去,舌尖就感觉到肉香的流淌。
徐桃看着付洛瑶咬了一口,嘴里嚼了两下就停了下来,不禁有些紧张地问道:“阿付,怎么样?这个糕饼可是不合胃口?”
付洛瑶这才回过神来,嚼了几下,缓缓将那一口咽了下去,这才摇摇头:“在今天以前,不,在吃到这个糕饼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甜口的点心,今日这一口下去,我突然觉得,我可能要叛变了!”
对上付洛瑶无比认真的眼睛,徐桃扑哧一笑:“我曾听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你不喜欢某种食物,大约只是因为你没遇到那个对的厨师。”
“太对了!”付洛瑶连连点头,“这个人能给我引荐一下吗?”
徐桃轻轻摇摇头:“他不在此处,在一个谁也找不见的地方。”而是在她回不去的现代。
徐桃刚陷入伤感,肩膀就被付洛瑶握住轻轻晃了两下:“好吧,引荐人就算了。但是你能告诉我,这糕饼叫什么名字吗?”
对上付洛瑶的眼睛,想起刚才她那番言语,徐桃默默咽下了叶儿粑这个原名,脑子一转:“叫,翡翠珍珠丸!”
“好!”付洛瑶抚掌赞叹,“好一个翡翠珍珠丸,当得起这名!”话音未落,她的筷子已经又夹了一枚,正要咬下去,忽然道:“这是不是能也做甜的?”
说好的叛变呢?徐桃清了清嗓子:“可以做甜的。用艾草挤出来的汁揉面,里头用炒得香甜的红豆沙做馅儿,口感比这白面的好。可惜过了时节,明儿个清明时候给你做。”
“过了也不怕,艾草啥时候都有,横竖不吃艾草叶,只要些汁液便是。明儿个我就去寻。就算没寻到,还有其他的菜蔬也是绿色的。”付洛瑶这下高兴了,吃得越发欢快,又伸筷子到下一道菜:“这又叫什么?直接吃吗?”
徐桃看了一眼那盘蒜泥白肉,略一思索:“那叫白玉卷,蘸着这个蘸料吃便是。”
付洛瑶夹起一卷,蘸了蘸料后放进嘴里,蒜香直冲脑门儿,接着是红油的香辣滋味。半肥半瘦的肉卷里还藏着一片黄瓜,柔韧与脆嫩交相辉映,可真是又爽口又新奇。她连连点头:“果然这豕肉,还是得吃你的手艺,旁人怎地都做不出这味。”
说到猪肉,徐桃还是万分感谢几十年前那位穿越卷王前辈,要不是他位列宰相推动了种植业和畜牧业的发展,这会儿哪有她这后人乘凉的机会。徐桃笑着谦虚道:“喜欢就多吃些。”
又有微风吹过的树叶沙沙作响声,又有旁边付洛瑶姐弟们的拌嘴,还有付母时不时的关怀,徐桃这一顿饭用得舒心极了。饭毕,付洛瑶要给他们泡茶。徐桃看到她放下来的盐罐,连忙起身:“方才瞧见有果子,不若,我给你们做点儿果茶如何?”
徐桃话音刚落,就见桌边几人齐齐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付洛瑶立刻起身道:“那就有劳你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阿珩,方才那鱼就属他吃得最多。”
徐桃笑着起身:“我瞧见可是有桑葚?将那个洗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