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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国安气的要命,虽然年龄大了,但是却依旧中气十足,此时说出的话也是雷厉风行,仿佛下一秒真的要这么做才行。
段啸脸色也不好看,虽然人到中年,但是如今一直在这个位置坐了很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段啸自然是想要更上一层楼,所以段阳他不喜欢,却是一个送上去表忠心最好的把柄,段啸之所以要跟父亲说这个,就是因为当初段阳的事情,明明可以隐瞒下来,可是父亲却偏偏是直接报警,甚至之后找了不少关系,把段阳弄了进去,也算是直接让当时的段啸没了上升的路径。
说一句不好听的,弟弟杀害了母亲,作为哥哥,这到底是站在哪边好?父亲大义灭亲,段啸是被人打趣,只是却也有人背后嘲笑段啸,认为段国安这样的操作直接毁掉了段啸的前途。
但凡是往上升的人,便是不能有太大的把柄被人握着,当初段阳的事情曝光出来的时候,段啸正值上升期,三十二岁的段啸意气风发,本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往前,但是段国安直接将这件事情捅了出去,虽然也落得一个大义灭亲的称号,可是段啸却直接被压在了那个地方,这十年来,段啸一直想方设法想要再往前一步,却总是因为父亲无法往前。
这对于一个对权利拥有执念的男人来说,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呢?
可以说,段啸心中是隐隐约约有些憎恨父亲的,认为父亲当初没有把他的前途放在心上,若是真的放在心上,当初母亲的事情就不该曝光出来。
“爸,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妈已经去世了,您就算是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妈也不可能死而复生啊,我知道您跟妈感情很深,可是您就算是跟妈感情深,也要顾及一下我这个儿子啊,我在这个位置上十年了,十年了啊,一直被人压着上不去,您就不能心疼心疼我?现在有人愿意帮我,人家就是想通过段阳拿捏我,我要是能更进一步,对于咱们段家的未来也好啊,今天就当是我求求您了,爸,求求您我也考虑一下吧……”
段啸脸上满是恳求,人到中年,有了孩子有了妻子,甚至有了权力,段啸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抱着父亲段国安大腿撒娇的孩子了。
段国安看着如今这比自己还高大的儿子,冷笑道。
“是,你妈是已经去世了,可是你妈是被人害死,我怎么能够让凶手逍遥法外?段啸,你知道么?你妈妈的事情发生了之后,我第一个后悔的,是我当年不应该一直想着工作,总是忙啊忙的,你是你妈带到了七岁,后来她生了段阳之后身子骨一直都不好,段阳是你奶奶带大的,不跟你妈亲也就算了,可是你可是你妈带着的,如今怎么就成了这样的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想着你的未来,不到十八岁把你送出去历练,人是历练了,这情分也磨没了,你嘴里口口声声说着让我为了你,可是你有把你妈当妈么?有把我当成你爸么?”
当年也算是身居高位,段国安对于眼前的傻逼儿子看得清楚,这十年间,之所以段啸没上去,就是因为段国安从中插手,虽然段国安在妻子去世之后退了下来,但是他的朋友不少,后辈不少,可以说手里的关系网是段啸的几十倍不止。
就算是到了如今住在了养老院,偶尔遇到事情,都有人要上门求着段国安帮忙从中周旋解决,段国安虽然冷峻的如同石头,但是却也是心思缜密,对于这个大儿子早就看的清楚。
人一旦得到了权利,大概就会在某些时候迷失,当年妻子去世的时候,正值大儿子要升迁,因为这件事情就失败了,还跟他大吵一架,从那个时候,段国安就知道,这个儿子已经没有了作为人的情分。
他不在意生母的死亡和活着,也不在意那个弟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只在意自己能不能升上去,只在意自己的前途。
这样冷心冷肺的白眼狼,段国安早就看得透彻,后来入住了疗养院十年,这个儿子也没几次登门的,登门都是吵架,吵架都是为了段阳,为了权利,也是为了自己。
段国安不会告诉眼前的儿子,这十年来段啸之所以一直没有动,就是他在压着,他就是要看这个儿子为了所谓的前途汲汲营营的样子,看着他深陷痛苦,看着他无能为力,让他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死去的妻子安心,让段国安的心里好受。
至于未来这个儿子怎么样,以后的孙子怎么样,那都不是段国安想关心的事情,他的心在妻子去世的那一刻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住进去。
“爸,看您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能够不把你当成爸?还有妈,妈当年的事情发生了之后我也很痛苦,家里也一直供奉着妈妈的牌位,可是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还是要往前走啊,以后还有更多的未来,还有我的儿子,您的孙子,您总归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啊,您也要往前看啊……难道妈妈是您的妻子,您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难道我就不是您的亲生儿子么?为什么您对我如此的不喜,这些年我也过得很难过啊……”
段啸眼睛红了起来,此时说话倒是真心实意,这十年一直在一个位置上没有变化也是最痛苦的,因为一般来说,这东西如同学习一样,不进则退,光是能够保住这个位置,段啸已经费劲了所有的心思,再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毕竟如果不努力自保,被人挤下去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不知道他的父亲段国安手里有多少关系网,当年段国安还没有退下来,关系网自然是没有到段啸手里,到了现在,他对此一无所知。
若是当年段啸的表现好一些,怕是现在段国安手里所有的关系网,都已经尽归段啸手中,毕竟作为父亲的哪有不喜欢儿子的?
“你难过?我完全看不出你难过,现在为了升上去,还要从监狱里面放出来杀母之仇的仇人,都说这杀亲之仇不共戴天,倒是你,身体里流着的血液都是冷的,让人齿冷。”
段国安冷笑,对于眼前这个儿子再清楚不过。
红着眼睛的段啸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过父亲这一关,就算是把弟弟弄出来,父亲也有办法把弟弟弄进去,所以只能够愤恨的握紧了拳头,最后沉默离去。
段国安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好儿子离开,面无表情。
梁国祥一不小心就听到了这些,此时出去也是尴尬,不出去也是尴尬,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结果就听到人家说话了。
“谁在后面?出来吧。”
好歹以前是当兵的,段国安的侦察能力到了老了也没有忘掉。
梁国祥尴尬的不行,但是还是推着轮椅过去了,本来段国安很生气的,可是看到是一个坐轮椅的老人,知道人家可能是来逛公园的,也没有生气了,只是不再言语。
看着眼前这老头子面色冷硬的样子,梁国祥已经听出了刚刚父子两人吵架的意思,没忍住说道。
“那个……段老哥,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都到了这把年龄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了,这要是遇到谁都生气,这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
他尴尬的说着,似乎是想劝眼前的段国安,但是又没办法总结语言,毕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之后,确实是感觉到了云泥之别,让梁国祥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生气,这畜生我也没把他当儿子了,就当我这辈子没生过儿子就行。”
段国安已经冷静了下来,此时说话间已经认出了梁国祥。
“我知道你,你有一个很孝顺的女婿,对你很好。”
梁国祥住院之后那个女婿天天跟着,虽然段国安没有见过,可是从别的人口中早就听到了不下几十遍。
“嘿嘿,那是我女儿找的好,我女儿也就是工作忙,也很孝顺。”
两人竟然就这么聊了起来,从一开始梁国祥有些紧张,到现在的津津乐道,梁国祥发现这个冷硬的老头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触,人挺好的。
两人这边聊天呢,谢庭洲则是跟护工一起去关心一下自家岳父的风湿病之类的,跟着护士走的时候,迎面对上了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看了一眼谢庭洲,两人擦肩而过。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离开的段啸。
段啸眉头紧皱,本来就因为父亲的固执二不高兴,再看到长相那么好的谢庭洲,只觉得这张脸自己似乎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大约长的好看的男人都差不多,段啸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而梁国祥则是开心的跟段国安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成功结交到了这位大佬,等回到了病房里面之后,跟谢庭洲一个劲儿的炫耀。
“人家别看看着严肃,可是人挺好的,我一个劲儿说话,人家也不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