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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来的瞬间,叶母被顶撞后一直没压下去的火气就冒了出来,前些天又有同名人下了她的面子,恼怒全都发在了自己印象里不会反抗他们的女儿头上。不假思索地斥责了一通,她偏头叫保镖,“把叶小姐送出去!”
叶父发现叶母突然爆发火气,看清叶冉,也冷哼一声。保镖答应下来,叶母这才对刚刚聊天的公司代表露出笑容,“抱歉,让您看笑话了,家中女儿顽劣,得时时管教。”
叶冉被莫名其妙劈头盖脸斥了一顿,愣了一下才认出前面是谁。还有不到十分钟招标会开始,她懒得和他们纠缠,给叶家挖的坑早晚会炸,不急于一时。她手按住温秀秀后心,一起跨前一步闪开。
保镖扑了个空,越众而过的少女平静回头,真有些疑惑似的,“联邦法好像不允许限制公民自由吧?你是法律吗?”
叶母感觉到熟悉的被噎住,见叶冉已经往前走了,快步追上前。要不是还在外面,要保持她的贵妇体面,她可能已经开始大声骂人了。她压着满腔怒火,小声快速道,“我不管你怎么打听到我们在这里,怎么进来的,跟谁在胡闹——”
说着,她伸手要去拉扯叶冉。
叶冉即将被AI引导进入正式招标会现场,背后纠缠不休,她回头盯了妇人一眼,“谁在胡闹?”
少女目光中没有熟悉的亲近孺慕,冰冷淡漠,好像不再是那个熟悉的人。叶母气急败坏的小声责备卡在喉咙里,伸出的手也停下了。
AI机器人眼睛闪了闪,好像检测到不对,彬彬有礼地伸出手隔开两人,“女士,公共场合请注意言行。”
叶冉小小警告了叶母一下,头也没回地走了进去。
整座大厅内顶部圆环构成房间,投下一圈圈环状光影,光可鉴人的平滑银灰色地面中间悬着一面光屏,此刻只是散发着柔和白光,和圆环相呼应。以叶冉的眼力看得出来,地面是无数小块结合在一起才看似平滑,如果有需要,可能这里会变成许多坐椅排列。
叶冉被引着走到圆环光影下方,光滑墙壁一层层露出阶梯,拾阶而上。最上方的房间里柔软的坐椅、挂画和精致器皿错落摆放,前方弧形墙壁亮起,投影出下方景象。房间不知具体分成多少空格,但叶冉进入后就有新的光环落下。
“您好,我们将在三分钟后开启投标,请注意您眼前的屏幕,随时可以更改内容。”
引导她们的AI机械讲解完屋内的设施,已经关门离开。温秀秀也是第一次见到里面的景象,又想起进门时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忍不住看向叶冉,“叶、叶姐?”
“没事,我们正常准备就好。”叶冉让她去继续熟悉写好的标书,打开光脑发消息询问加过好友的一位星警,之前星警的调查进行到哪一步了。
从齐教授说动她参与星球开发权招标后,植物研究所的小队就一直留在六号矿坑旁没走。乔然那天被揭穿的事,研究所小队被星警上门调查询问过。而半个月以来,叶冉也被星警找上门询问过一次,关于兰花、也关于乔然接近分魂之后的表现。
叶冉估计他们调查得差不多了,但叶家夫妻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这倒有些奇怪。
大概那位星警刚好有空,回信很快,“此案涉及不同星球体系,我们之前还在和翡然主星交涉,希望能请他们协助调查,但是进展较慢。不过今天我们查到了入境记录,很快就能请入境的主星居民协助调查了。小叶你放心,没有做错事的人只是被问一问,不会有影响的。”
阿这……
叶冉回复道谢,瞟了一眼外面同样在进入光环房间的人影。不同星球协助调查行政问题拖慢时间很正常,这位星警大概是以为她担心家人,在安慰她。问题是,来自主星的客人们大概不会希望听到星警们说的消息。
嗯,希望招标会结束后,叶家夫妻出门发现“种植大师”其实是骗子,还卷款跑了,不要太伤心吧。
最后一组客人到来,叶冉不再关注叶家的事,专心看起下面闪现出字幕和AI影像的光屏。AI在光屏上解说着本次招标目的,以及展示达瓦星的开发历史、星球资料,有些是温秀秀也没调查到的,叶冉正好多看看。
叶冉不关注他们,叶家夫妻却还在惦记她。
保镖守在外面,房间里只有叶家夫妻,叶父冷着脸怒视妻子,“你刚刚发什么疯?像个泼妇一样就过去了,让别人怎么想?知不知道我们这次代表的是谁?是首都叶氏!办好了,首都叶氏随便给出点技术,就足够让我们进一步真正成为星系豪门,做不好,你以为我们的小机器人公司能开下去?机械公司哪里比得上能源、矿业、种植!”
叶母还有些茫然,熟悉的女儿大变样子,让她很不适应。被丈夫一通责备,她乖乖点头承认错误,又犹豫着提起,“叶冉怎么会在这里?”
她起初以为叶冉是在达瓦星待不下去了,拜托了别人,想尽办法来找他们的。生怕直愣愣又精神有问题的女儿惹麻烦,想立刻把人带走,带回家眼不见心不烦。没想到叶冉却如此冷淡,好像真是来参加这次招标的。
叶父皱了皱眉,光脑自动搜索,他看到温秀秀的部分信息,觉得找到了问题所在。“叶冉没什么本事,恐怕是和那些掮客混在一起,做别人下属。能用掮客做事的,大多没太大根基,又找来年轻的小姑娘……岂有此理!”
叶母听到掮客就轻蔑起来,听丈夫不满,又想到看到的旁边女孩不错的样貌,心里一惊。
她脸上浮出厌恶,“以色侍人,实在丢尽了脸!她为了气小乔,竟然做出这种事,实在是家门不幸!我刚聊天时听人说,这次招标比之前估计的多了一家公司,新成立的小公司,最爱做这种事!”
两人三言两语给叶冉贴上标签,都有些恼火。但招标即将进入下一环,不得不专注于光屏。
不管在标书上包装多少辞令,他们和大概认识了的几家公司都是为了把达瓦星变成垃圾场。大家目的一样,不分高下,唯一可以比较的就是财力了。叶家夫妻得了首都叶氏的命令,力求把这件事做好,早已做好了就算超出原本的预算、给首都叶氏贴钱也要拿下开发权的准备。
他们早已经将流程了解得滚瓜烂熟,开发目的一样,结束介绍后立刻就会进入报价时间,就变成了时间和底气的争抢。
叶父手已经按在了旁边的信号器上,随时准备提高报价。
但下一秒,光屏上显示出一个名字。
中标者,神玄灵植,五亿一千万。
所有准备好的人都愣住了,一时间甚至怀疑AI系统坏了,这才直接跳过报价,跑到了最终宣布中标方的流程上。
叶父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的注意力却不在名字上,而是立刻点下投诉键,房间外光环瞬间变红。
“我反对!本次招标不公,我的投标价格远超当前,为什么不是我中标?”
光环几乎瞬间红了四处,反对声大同小异地传出来,只剩下唯一一间屋子还保持着柔和的光晕。
AI有些刻板的声音响起,“反对无效。本次招标价格已确认,一级优先指令,以度假、种植、居住等目的开发星球优先。”
叶父差点被气笑了。度假、种植、居住等目的?如果达瓦星是一颗刚发现的偏僻星球,上面只是荒芜了点,倒还有可能,还有些价值,毕竟有的人就是希望买下私人星球自成一世界。但这不是普通的星球,是废矿星啊?
废矿星矿脉枯竭后辐射一天比一天严重,哪个正常人会买来居住度假甚至种植物?还没种起来、住进去,恐怕就要被辐射病辐射死了吧!
要不是开发权招标必须亲自来当前星球,叶父打死也不愿意来这种糟糕地方。想来首都叶氏派他们来,而不是让本族的人来,也是想着尽量少沾点辐射就少沾点。
“这不可能!”和叶父一样的否认声从其他房间里传出。
光屏上,AI缓缓转动,投射出一副模拟图像。圆球上一片片色块分割出不同区域,旁边配着解说文字,和他们投递的标书上规划不同垃圾场、减少外散气味和污染的区域有些像,但这份标书上,区域里并非不同垃圾处理和循环场,而是种植区。
各大矿区变成试验场,气候适合的地方建立不同植物的种植区,现有高楼变成规划里的观光、度假和居住地,被绿色笼罩包围,恍惚间险些让人以为这是古蓝星时期、植物没被辐射大量死亡前的星球画面。
将植物种满一颗星球?这简直是痴心妄想般的画面,根本不像是严谨又需要大量金钱计算的标书,而是一个童话故事。和完成它的花费比,买下开发权的价格简直是九牛一毛。
旁人的震惊中,叶冉打开光脑,昨天发的西瓜图片下,主页评论区里已经全是蹲西瓜上架的人。
“吸溜,看起来就好吃!貌似已经熟透了,这个芯芯好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