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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说完这句话后,我直接挂掉了电话,平时我是不会做这种略显无礼的举动。
但这次必须挂电话了,不然我无法控制内心汹涌的情绪。
到了晚上,我准时出现在她订好的餐厅门口。
那是一间中高档的西餐厅,装修典雅,音乐轻柔,气氛舒缓,穿着合身礼服的服务员笑容亲切,把我引到那位订的座位前。
母亲已经坐在那里等着我了,她的面前放着一杯喝了几小口的柠檬水,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眼神难以控制的露出了几分激动和不安。
我坐下来,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好,索性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明显是精心打扮后才来见我的她。
“明智……你饿不饿?”她努力找话题。
“还好。”
“你喜欢吃西餐吗?”
“都行。”
她拿过一旁精美的菜单,微笑着递给我,“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我摇了摇头,“我吃过了,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说完这句话后,我清楚的看见她的脸色变了一下,惴惴不安的情绪出现在脸上。
其实我并没有吃东西,但这样对她说话……我心里竟然有种恶意的快感。
我这是怎么了?
“明智……”她强笑起来,试图插科打诨的活跃气氛,“……不用跟妈妈客气,想来阿义忙于工作,也很少带你来这种餐厅就餐吧。”
听到她这同情内疚的话语,我心中的火气猛地窜上来——爸爸就算再怎么不管我,再怎么少带我出去玩,他也是把我养大的老爸!你是什么人,仗着生下我,就可以对过世的前夫指手画脚吗!
“清浦阿姨!”我一字一顿的咬道,这个客套而生疏的称呼令她也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语中的错误,“如果您找我来,是为了指责我那父亲的失职的话。那对不起!我觉得他至少比你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要有资格的多!他至少含辛茹苦的把我拉扯养大了,而您呢,您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您可以恨他,但我呢?我做错了什么!我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您,而如今一见面,您却对我的父亲进行指责,您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
我越说越激动,最后站了起来,周围的人被我惊动,纷纷回头看向我。
母亲顿时慌了神,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明智!我本来今天是想……”
不,我不想听她的解释。
不想听到她的声音,哪怕再甜美再温柔,我都觉得厌恶。
“……我现在生活的很好,以后请您不要再打扰我了。”
然后我转身快步离去,扔下失魂落魄的她,却是努力憋住眼泪,不让自己当众哭出来。
——至少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哭。
认输,是要看对象的。有些人,你可以向他认输,因为那人是值得你认输的,比如关二爷向曹操投降一样,世人不会说出半个不好,反倒还会夸二爷忠义、曹丞相有识人之明之类的;再比如,我在装逼这方面向坂本君果断认输了……或许该说是全校师生都向他认输了,所以没什么丢脸的;但是还有些人……你宁愿死,都不会想在她面前低头,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秒。
很不幸,清浦若月这个人,就被我拉进了最后一项“死都不认输”的对象中。
我走着走着,直到踩在了沙坑上,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什么时候哭的?
我问自己,随后答案自动浮现:想哭的时候,就哭了。
——反正也没人看得到。
无人问津的哭唧唧了一会儿,我悻悻的抹掉眼泪,环顾四周,原来是附近居民区的游乐场所。
我看着那边无人玩耍的秋千,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坐在上边,慢慢地小弧度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