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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洛君行牙齿都要咬断,洛兰芷扬唇一笑,“爹也不用生气,你只需当着众人面将我娘的嫁妆单子,还有库房钥匙给我,就足以证明你不惦记那些东西了。这么多人瞧着,以后洛冰玉再敢污蔑你,不用你出手,我先打死她!”
“贱人!我什么时候污蔑爹了!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玉儿!”
洛冰玉不知这傻子怎么突然伶牙俐齿了,一个整日被她踩在脚下的人,突然不受控制,她绝对忍不了,举着鞭子就抽了过去。
林媚儿眼见众人的表情开始意味深长,赶紧上前抓她女儿的手,低声道,“别上当,你这一鞭子抽下去,就等于承认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母亲,我咽不下这口气!”
“众目睽睽,咽不下也得咽,等宾客散了,再好好收拾她。”
林媚儿眼中滑过阴冷,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挤出一脸慈母笑向洛兰芷走去。
“芷儿呐!你父亲一向疼你,今日又是受了什么刺激说出这种疯话来?”
带着满绿翡翠的白嫩大手欲伸过去帮她理一理乱,哪知洛兰芷立时浑身一抖,抱头跳开,“别打我!”
这看似下意识的闪躲动作,顿时让人觉得,她是一定是长期挨打,才会如此。
“芷儿——”
这一声芷儿,洛兰芷几乎听到林媚儿后槽牙咯吱的声音。
“这丫头,今儿是撞了什么邪了。”林媚儿几乎控制不住面部情绪,脸上的笑再挂不住,“罢了,你脑子有病,父母亲不能跟你一般见识,既要你母亲的嫁妆,拿去便是。”
说着招手让跟着的嬷嬷去取库房钥匙和嫁妆单子。
“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就交还与你,原想你脑子不好,先替你打理,等出嫁之日一并交还,既如此你就拿去罢,日后好也罢,歹也罢,再赖不着我。”
说着接过婆子手中的东西,一把塞到洛兰芷手中,又拿帕子粘了几下眼角哽咽道。
“怪道都说后娘不好当,辛苦养了这些年,眼珠子似的疼着,到头来却落一身臊,我这是图什么呀?”
林媚儿红着眼眶一阵抽抽噎噎,好一副被白眼狼闺女欺负,有苦说不出的慈母形象。
她这一番做派,又立时让不明真相的人觉得错怪了她们,毕竟洛兰芷傻名在外这么些年,而且人家这么痛快就将东西交出,可见贪图嫁妆一事是假的。
一些素日里跟林媚儿交好的夫人纷纷出来安慰。林媚儿一时更加委屈,哽咽哭诉之余还不忘大义凛然说一句,“怎么都是自己女儿,谁让她脑子有病呢,况且颜姐姐往日的好我也是不能忘的,不管她怎么对我,日后我还是一样疼着。”
这话一出,大家更觉得刚才是场误会,竟还有人教训起洛兰芷来,让她不要仗着脑子有病就不知好歹,为所欲为。
洛兰芷也不搭理,只一脸真诚看着林媚儿,“你真的把我母亲的嫁妆全给我了?”
“当然,钥匙不都在你手里了,还有单子。”
林媚儿强忍了委屈,“这么些年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别说摸了,我看都不敢去看,就怕出现这种情况说不清。”
“即是看都不敢看,那——”
洛兰芷目光灼灼将她上下扫视,“那你头上戴的这个金丝八宝攒珠钗,白玉嵌红珊瑚双节如意簪,还有耳朵上的鎏金点翠花篮耳坠,还有…”
血污小手点着单子将她和洛冰玉一身的行头一样一样数了个遍。
她每说一样,林媚儿的脸就变黑一分,待她逐一说完,这母女俩的面色已经红里泛紫,紫里泛黑,直瞪着一双喷火的眼睛几欲吃人。
“这些又是怎么到了你们身上?”
小姑娘一脸单纯认真问,围观的妇人脸色各异,精彩万分。
今儿能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各府有脸面的当家主母,这些后宅的花花肠子,男人们不懂,她们可是清楚的很。
敢情这母女俩满身满头都没有一件自己的东西,全是人家颜氏的嫁妆,竟还敢说看都不敢看?!
场中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林媚儿的一张脸,忽青忽白,忽红忽黑,变化的煞是好看。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自从高烧伤了脑子就记忆全失,大字不识的蠢货竟然认识字?!
她之所以敢当众把单子交给她,就是吃定了她目不识丁,拿着单子也没用。
哪知到头来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眼见事情不能收拾,扶着她的两位夫人赶紧松了人远远站开。
面对看热闹的众人,洛君行瞪着林氏一口牙几欲咬碎,攒了这些年的脸面算是全完了!
“都是老奴不对!是老奴的错,大小姐和各位夫人千万不要误会。”
全场静默之时林媚儿的贴身嬷嬷,洛冰玉的奶娘刘妈妈突然嗵一声跪下,哭的涕泪横流。
“今儿是老爷的寿辰,夫人吩咐老奴去库房挑些上好的头面,老奴不知这些是前夫人的嫁妆,觉得好看就用了,都是老奴的错!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刘妈妈嗵嗵磕着响头,一副愧悔欲死的模样,“都怪老奴,求老爷责罚,大小姐,夫人根本就没见过那些饰,她不认得啊,这事都怪老奴,您千万别误会!”
刘妈妈嗷嗷悔过,林媚儿脸色渐渐缓和,一脸羞愧对洛君行道,“是妾身失察了,姐姐那些东西,妾身从来都是锁的严严实实,今日刘妈妈取东西,我忘了交代,她想是觉得都是府里的东西,就拿来用了,事多繁忙,我也没留意,由着她们梳头打扮,哪知竟误戴了姐姐的东西出来,夫君,这都是我的错,刘妈妈年纪大了,禁不住罚,你就饶她这一次吧。”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众人信不信暂且不知,但这外面儿算是圆下来了,
洛君行青里泛黑的面皮抽动,“年纪大了就不要强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相府压榨下人,念你初犯暂且不咎,把手上的事交接一下,早日回家养老去吧。”
“夫君!”林媚儿大惊,刘妈妈可是她的左右手,她最信任的人,怎么能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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